不由分析起其这玲珑心内的真正目的。
他不信她当真倾心于他,毕竟她看他时眼波里的柔,更像是水中的月影,风一吹便散了。
“郎君,沈怀渊除了去茶肆和朋友小叙,旁的也没再做什么了。”
杨谅回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谈了些什么?”他淡声问。
“无非都是一些学业和玩乐的日常。”杨谅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又说了他家好像马上要办喜事,应是他姐姐要定亲,明日便要同史家换庚贴。”
“什么?”谢清墨直接惊地站起身来。
“唤李瑞过来,快!”
话音未落,李瑞已经匆匆忙忙进屋,门都忘了敲。
“郎君,沈娘子她……”他气喘吁吁道,“沈娘子今日去了衣铺订了嫁衣,还说要连夜赶工!”
杨谅整日冷冰冰的,不懂七情六欲。可李瑞不是,自小在谢清墨身边,最会察言观色。
自打谢清墨刚回京跟宋家表妹打听沈娘子时,他就看出了自家郎君的心意。
昨日沈娘子走后,郎君又叮嘱自己这几日留意沈娘子的行踪,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
这怎么不算铁树开花呢,李瑞自是喜闻乐见的。
谁曾想他刚派出小厮,竟给打听到了沈娘子连夜赶制嫁衣——马上嫁人的消息。
他听后再三确认,而后赶紧连滚带爬过来报信,生怕误了郎君的终身大事。
谢清墨听罢脸色一黑,也顾不得猜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了,横竖自己就这条命。
她要图什么尽管图好了。
就此打定主意,心甘情愿往她挖的坑里跳。
“备车,去开宝寺。”
*
卫国公夫人王氏每月初八都会同妹妹一起去城外的开宝寺,上香祈福,再吃些素斋,也是难得的姐妹小聚时光。
往往都是一早走,日头偏西才打道回府。
“见过母亲,姨母。”
谢清墨到的时候,二人正吃着姜枣汤。
“墨儿你怎的这时过来了?”国公夫人当下手中的汤匙,一脸错愕。
天色已擦黑,不肖半个时辰,她们便要打道回府了。墨儿这时找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眉心皱起,心中稍有忐忑。
宋夫人则淡定许多,女儿宋凌舒就随她,平日里嘻嘻哈哈,其实是个心中有数的。
今日一早在马车上,阿姐就向她打听了欢儿那丫头。
欢儿这孩子自幼便和自家女儿凌舒是好友,她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好好夸赞了一番。
可问道为何打听时,阿姐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她又想到近日京城遍地都在嫁女儿的热闹景象,而欢儿刚刚及笄……
莫不是沈府那边想与谢家结亲?
宋夫人刚要开口,只听扑通一声。
谢清墨撩起衣摆,稳稳跪在国公夫人面前,背脊挺直,恳切道:
“母亲,孩儿对殿帅沈毅之女沈欢颜心生倾慕,故意欲求娶,望母亲替孩儿做主,玉成此事。”
这回换两位夫人一同愣住了。
“墨儿你……”国公夫人着实想象不到竟是这事。
一时语无伦次道,“昨日不还说秋闱在即,成亲之事考取功名之后再议,今日怎……”
“孩儿等得,孩儿心悦女子却等不得!”谢清墨深深伏下身去,额头贴地,手指紧攥着衣袍。
抬眼间,看向母亲的眼中尽是焦灼,“再拖下去,她便要许给别人了。”
“这……”
“别这啊、那啊的了,阿姐,你何时见过墨儿这样求你!”宋夫人倾身拉住国公夫人王氏的衣袖,悄声道。
她都能感受到外甥的急迫。
王氏没有立刻开口,她站起身,虚扶了儿子的衣袖,“先起来说话。”
谢清墨直起了身子,却依旧跪着。
国公夫人叹气,蹙着眉,“我道是何天大的事,值得你这般失态?”
她顿了顿,又思忖片刻。
最终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妥协之意,“罢了,明日一早我便寻官媒去那府上探探口风。”
谢清墨连忙又叩头起身,眼里瞬时亮起了光,大声道,“多谢母亲成全!”
王氏看他脸色变得如此之快,又板起脸补了一句,“只是——若那姑娘早已订下婚约,你可不许胡来!”
“没有,她家明日才要与别家交换庚贴!”
“明日?你这孩子!”她转头瞪了儿子一眼,来不及责骂。
“来人。”国公夫人忽然扬声道。
候在门外的嬷嬷应声而入。
“备轿,先送拜帖去沈府——就说,卫国公府有要事,明日一早,务必于夫人一见。”
又转头对丫鬟吩咐,“传话回家中,备好我的诰命服。”
谢清墨愕然抬头,“母亲?”
“明日辰时,我亲自登门。要抢在他们换庚贴之前,先把沈娘子的生辰八字拿到手。”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对她这般钟情,做娘的也应尽全力,总不能让我儿留一辈子的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