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扯着她的衣袖,一面解释道:“我方才也是见怀渊去一旁玩了才过来,情急之下说出那样的话,还望娘子恕罪……”
沈欢颜又怎能怪他。自己方才转头时也留意到了,宋凌舒和沈怀渊又不知被哪些新鲜事物吸引了去,早就不知道把自己忘到哪里去了。
外出时她怕荷包放自己身上易丢,便交由沈怀渊保管。
方才还好有谢清墨及时出现,不然自己身上连买摩喝乐的银子都没有,更不必说会不会因此与他们走散,或被歹人所盯。
她打断他的道歉,柔声道:“我知郎君也是无奈之举,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冷不防被这样说,有些吃惊罢了。”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偶人,笑道:“我还要多谢郎君替我付了银两,我才买到了如此精巧喜人、憨态可掬的摩喝乐。”
“娘子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那可不是。”她想了想说,“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先把这个摩喝乐押在你这里,待我们下回见面了我再还你。”
她把那个与他有几分相像的摩喝乐塞入他怀中。
“娘子当真不必在意这个……”
“怎么,你不喜欢?”沈欢颜悄悄扬眉,心下一动,“那这个给你。”
说完便用手里这只女娃把他怀里那只表情严肃的男娃娃换了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沈怀渊便找来了。
“阿姐,你去哪了!”沈怀渊气喘吁吁,一转头又看到谢清墨,瞪大了眼:“姐夫?你怎么也在这?”
一旁的宋凌舒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你还说呢,我身无分文,若真走散,怎么寻你们都不知。”被沈欢颜瞪了一眼的沈怀渊老实了,也不再问东问西。
谢清墨没再推辞,连忙趁沈怀渊、宋凌舒还未留意,将那身形婀娜的摩喝乐收入袖中。
宋凌舒却眼尖,只是当做没看见,眼下这两人正眉目传情,可不能让欢儿又因害羞缩回了龟壳。
“表哥你今日怎的也有空出来了?”她岔开话题。
前两日见他别别扭扭,今日便没喊他,哪知他如此沉不住气,宋凌舒嘴角挂着揶揄的笑。
“我陪大哥出来转转。”
宋凌舒一听,立刻踮起脚来四处张望。
可哪里有大表哥的影子。
“他一会儿再来。”谢清墨补充道。
宋凌舒:……
谢京墨也没说谎,他今日原不打算出门凑热闹。昨日太子殿下对一段策论尚有疑问,他本要在休沐这日整理历代典籍佐证,以备殿下问询。
可谢京策常年待在军营,好不容易得了此假,自然对这些民间活动心向往之。无奈他又必须随父亲进宫参加朝贺大典。因此他从宫中刚回,便去书房拉着坐得四平八稳的二弟来到街上。
只是他走了两步又发现自己还穿着公服,只得回去再把衣裳换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也就几人说话的功夫,周围更水泄不通起来。
忽听见潮水般的喧哗由远及近地传来。
“让一让!社火来了!”
声音未落,锣鼓声便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开,人群骚动,方才还围着吞剑艺人的看客们纷纷扭头,像被无形的手推搡着,朝声音来处涌去。
几人被瞬间冲散,沈欢颜站在外侧,被挤得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后退,却哪里退的动。眼前是一片灯火辉煌。
舞队来了,锣鼓喧天。
为首的七八个壮汉,赤着上身,手提长杆灯笼。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个少男少女,头戴斗笠,扮作农家模样手作打谷状,步子扭得欢快。再往后有一旱船,被十几个汉子扛着,船头有一美貌女子摇扇,嘴里唱着曲儿,声音不大却尖细,越过锣鼓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沈欢颜被人流推着走,忽然身后有一股大力涌来,不知谁被冲撞了,径直往她这边倒。她躲闪不及,直直地要往旱船上那彩绸扎的莲花扑去。
万念俱灰,她已然闭上了双眼。
可下一瞬,一只手从拥挤的人群中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的一拽。
她被整个人拉了过去,栽到这人微凉的衣料上,鼻尖被他坚硬的胸膛撞的生疼。
“没事罢!”
“你……”
两人同时开口。
谢清墨先攥着她的手大步把她拉到墙边,才低头看她。
只见沈欢颜鼻头通红,眼里又似乎噙了些泪。
他看到赶忙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一圈,焦急道:“是哪撞疼了?”
只有沈欢颜自己知道,她只是被他撞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