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却展颜一笑,复又在他唇上一啄,仰起脸撒娇到:“二郎是想说这酒好喝?那我下回差人去清风楼多搬几坛来。”
谢清墨算是拿她没办法。方才还推他,这会儿倒又自己贴上来了?
他板着脸,惩罚似的掐着她腰间的软肉沉声道:“下去。”
她不动。
他也不再吭声,二人就这样僵着。
不一会儿沈欢颜便察觉不大对劲,裙底下越来越硌得慌,她转头看他,只见他喉结微动,耳根也染上一丝不合时宜的薄红。
“你……”她脸腾地烧起来,慌着要起身,腰身却被一只手倏地收紧,生生按了回去。这下贴得更紧了。
“不是胆子很大?”
他的嗓音哑的厉害,似也在强忍着。片刻,他将脸埋在她颈侧,热气灼人,同他那处一样,隔着衣袍烫的惊人。
沈欢颜再也不动了,也不敢再看他。
半晌,只听他低低笑了一声,在她腰侧胡作非为的那只手也渐渐松了劲:“回去,趁我还没改主意。”
直至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谢清墨才仰头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
这一夜,谢清墨仍是没有回房,沈欢颜独自懊恼。自己也不知在怕什么,简直是落荒而逃。也是可惜了那一桌子好菜。
清早一起,她便要去国公夫人那里请安。既然谢清墨那里下不了手,便从别处问罢。
沈欢颜敛衽踏入正房,朝榻上端坐的国公夫人盈盈一福:“给母亲请安。”
王氏面上浮起慈笑:“方才我还说呢,墨儿昨日回来也不见来我院子里看看。”
“二郎昨日读书到很晚,还没起,儿媳今晨醒得早些,便先过来了。”沈欢颜接过丫鬟手里的茶盏,亲自奉上:“母亲昨夜睡得可好?”
王氏接了茶,笑道:“自然比不过你们年轻的,觉浅,也没什么好不好的。”
王氏虽是个没主心骨的,可毕竟整日周旋在世家里头,眼头还是活泛的,今日一见便知沈欢颜有话要说。
“有什么事只管说便是,都是自家人,在我这也没那么多规矩。”王氏柔声道。
沈欢颜看婆母脸色如常,便也就直说了:“就是……我一闺中密友正在为襄王选妃一事筹备,她听闻这回皇后娘娘把这事交与了梁贵妃全权做主。我好友是家中庶女,也说不上什么话,想托我打听一下梁贵妃的性情与行事风格。”
王氏一顿,将茶盏搁下:“我竟不知,梁贵妃何时入了皇后娘娘的青眼。她啊,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你只管劝你那好友罢,别往她身上指望了。关键还是得看能不能入襄王的眼。”
“母亲与梁贵妃是旧识?”这一层沈欢颜倒是没想到。
“小时候一同玩过罢了……”国公夫人使了眼色让丫鬟退下,又交代把门带上,才又继续说了。
“她是家中次女,入宫她本应是她长姐,那可是个妙人,家里人当娇花一样养着,可谁料刚及笄便死了,还是在自己荷塘里淹死的,梁贵妃这才得了入宫的机会。那时候,我身边人都在传,她姐姐是她害死的。”
国公夫人从来都是行止端庄,嫌少露出这等厌恶的神色,“别看她清清冷冷、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城府极深,也不知这回皇后娘娘怎么着了她的道,竟把事情交给她办。”
王氏重重叹了口气。任谁见了梁贵妃那对上对下两幅面孔,都喜欢不起来。
沈欢颜倒不怎么在意她姐姐的事,只把“清清冷冷”这四字听了进去。
倒是真如谢如意说得那般……
“我那日听祖母说,如意姐姐……也有意参选?”沈欢颜试探着发问。
房里忽然静了一瞬。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又叹了口气,“要不说人要靠命呢,如意那孩子命不好,想给自己找条出路,偏又不成。她倒是与那梁贵妃长相气质多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心眼不够,想来确实也不适合做皇家的媳妇,你祖母拦着也是对的。”
心眼……怕是足够的,沈欢颜想。
不过她倒真没想到,只与婆母聊了几句的功夫,便把想知道的全知道了。
昨日谢如意告诉了沈欢颜她的猜想:“襄王弄出选妃这事,为的就是见一见梁贵妃。梁贵妃外祖家祖籍襄阳,襄王早年便是被安顿在襄阳,年少时二人曾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是后来梁贵妃被接回京中,又入了宫,便再无联系。选妃之事,必然关系后宫,皇后近日又因西祀大典之事焦头烂额,必然是要让梁贵妃协理选妃之事的。”
谢如意又说:“襄王的每一任夫人,都神似梁贵妃。我与梁贵妃有六分相似,这便是我的筹码。”
“这些你都是从何得知的?”沈欢颜不相信她一介孤女竟能掌握到如此多的皇室秘辛。
“若我说,我所经历的,前世都已经历过一遍,你敢信吗?”谢如意直直看向她的眼。
沈欢颜猛然顿住。
片刻,她忽然嫣然一笑:“所以,这次不与我抢夫君了?”
这下,轮到谢如意灵魂出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