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怎样,”谢清墨很轻地嗤了一声,抬手攥住了她推在他胸前的手:“夫人这会儿倒是在乎名节了。”
“我与四哥并无什么。”她推不开他,只得索性挑明了说,省得他待会儿越发过分。
“四哥是在书院外赁的小院,里外好几间屋子。我实是昨夜便至,亦在此过夜,不过与四哥说了几句话罢了,再无其他。晴茵也在,她可为我作证!”
沈欢颜从未如此慌张地吐出一连串话。她着急着解释,樱唇一张一合,小脸染上了些红晕。不知是不是被他攥疼了,眼眶也湿漉漉的。
谢清墨又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他笑着,嘴唇轻轻地捻着,牙齿又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下唇。
沈欢颜原还受用着这个尚算温柔的吻,冷不丁下唇一阵刺痛。
“啊……”一声惊呼还未溢出唇角却又被他吞了进去。他吻得更深了,好像要把她吞吃入腹似的。
终是经不住她几番推拒,谢清墨往后退了半步。
他笑着,抬手抹了抹嘴角。墨般染着欲色的眸子,依然来来回回在她的脸上逡巡着。
蓦地,他开口说了一句沈欢颜接不住的混账话:“那时候,你在扬州的医馆里为我敷药的时候,我便想这般吻你了。”
沈欢颜浑身一颤,抬着眼看他穿着如此正经的衣裳,竟吐出这等无理之语。
谢清墨自是瞧出她眼中的诧异,复又低头轻啄她唇,低笑道:“对,那时你也是穿着小厮的衣裳。”
“可那又如何,”他勾唇自嘲,“我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沈欢颜低头无话。
这暧昧之气渐渐散了,沈欢颜不动声色地挪开两步。
直到此时,她仍怕被人撞见。
且不言自己一个小书童会如何,他一个世家公子,落下这些荒唐名声,总归不妥。
“你快去上课,”沈欢颜急急道,“你也没告假,回头先生怪罪,如何担待得起?”
谢清墨瞧她一脸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故意逗她:
“那可如何是好?”他又凑上前,与她四目相对,眼底笑意藏也藏不住,开口时却带了几分委屈,“我若被先生责罚了,夫人又要如何补偿我呢?”
“我,我……”沈欢颜心下暗惊,这人怎么突然这般难缠,自己愈发接不住他的话了。
不过今日确是自己惹他恼了,还耽误了学业,她竟当真低头思量起该如何补偿来。
她哪知,谢清墨是拜入山长门下的,以他的造诣,寻常课业都是由着性子来去。想听就坐下听一阵,不想听抬脚便走也不会有人管他。平素他多数时间都泡在藏书楼里,再不就是去山长、主讲处吃小灶。
谢清墨瞧她这般有趣,本欲送她回府的念头一时间打消了。
“你今晚打算如何?”他问。
沈欢颜晓得他定是要送她回府的,却仍想试着商量一番——毕竟好不容易得了这机会,往后怕是再难有了。
“我……当真不能在这儿留几日么?”沈欢颜软声问道。
见他又是无动于衷。
她竖起三指:“我发誓……”
谢清墨抬手便把她那几根手指握在了手里,“不用发誓,就算晴茵在也不行。”
沈欢颜瞬间泄了气。
她就知道。这个没什么人性的家伙。
“除非……”谢清墨慢声吐出两字。
沈欢颜还真是给饵就上钩,忙追问着:“除非什么?”
“你若想留在书院,除非……跟着我。”谢清墨留意着她的深情,又忽作遗憾道:“当然,你自然是不愿意与我同住一屋。”
“我愿意!”她忙不迭应声,“谁说我不愿?我当然愿意!”
谢清墨终于勾起嘴角:“那便好。”然仍瞧出她似有顾虑。他敛眸略顿,忽而轻笑,“我的书童十四,借你表哥使唤,倒也谈不上委屈了他。”
听他这般说,沈欢颜终于放了心。再怎么着,也不能让表哥帮了自己,反倒没书童用。
谢清墨见她这般,笑意渐敛。她向来是对谁都好,对谁都周到,唯独见了自己——不是想跑,就是想逃。
想到此处,他心下又一阵郁结,便不愿再同她说话,径自朝前走去。
他步子很大,沈欢颜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直到穿过了一道月洞门,又拐过一堵粉墙,一排紧挨着的斋房错落有致。行至一道木门前,谢清墨推开门,将她往里一带。
沈欢颜脚下不稳,又踉跄了两步。
她仰起脸瞪他,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怎么总是一肚子生不完的气。
还没等她站稳,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室内骤然暗了下来。
他忽如归巢的猛兽,缓缓朝她逼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你要……作甚?”她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