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深夜，裴恙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把一份文件递给了父亲。文件上印着墨寻的腺体扫描图，旁边标注着“强制标记试剂——实验成功。”

他转过头，墨寻站在他身后，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心碎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裴恙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身边，墨寻睡得正沉，对他紊乱的呼吸毫无所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落在他后颈那块愈合中的皮肤上。

裴恙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那里。“标记的最后一个缺口” 父亲的话在他脑海里萦绕。

他看着墨寻，看着这个对危险一无所知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叛徒——不是背叛父亲，而是背叛了怀里这个人。

因为他知道，他正抱着父亲悬赏的目标，假装这一切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他守了墨寻一整夜，直到天亮，也没能再睡着。

那天晚上，裴恙没有回家。

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条巷子口。

巷子里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