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进度在各种美食奖励政策的推动下进展飞快,顾隋趁Omega休息间隙将晾干的浴巾毛巾收回卫生间。
转身要离开时瞥到了卫生间垃圾桶里的昨天那支打开未用的抑制剂。
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对着针管瞪了半天,接着平静地从柜子上拿起玻璃瓶身的香氛往洗漱台上一砸。
“顾隋?!”
Omega焦急的呼唤声中,顾隋捡起片玻璃碎片,毫不留情地给自己胳膊来了一下。
“顾隋?”
浴室门打开,当看到Omega没穿拖鞋时,他蹙眉啧了声。
一只胳膊搂着腰把人拎起来,让他踩到自己脚上:“小心有碎玻璃。”
小水獭没看到碎玻璃,只看到了他胳膊上鲜艳的红色:“怎么弄得?流血了!”
“嗯,流血了。”
“怎么办怎么办?”小水獭慌乱地想用什么按住,但看这出血量光靠按肯定不行。
受伤的人倒是一点儿不急,只不急不缓地重复他的话:“是啊,怎么办呢。”
小水獭咬着唇,只思索了几秒就做出了决定:“顾隋,你需要去医院。”
“……”时间短得让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说辞的顾隋有些不知所措,目的达成得过于快,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内疚,“那,你会陪我吗?”
“会的。”用干净的毛巾按着出血的地方,小水獭表情有点儿凶,语气却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选择去校医院,顾隋让司机送他们到离学校最近的综合医院。
这一路上Omega都神情严肃地盯着他受伤的地方,他则盯着Omega。
他想,蠢蛋因为妈妈枪伤在医院没得到及时救治去世而对医院感到排斥,甚至讳疾忌医,这样不行。
离医院越来越近,顾隋也越来越能感受到Omega身体的僵硬。
他在紧张,在害怕。
顾隋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他死死握着Omega的手,没心软:“一会儿可能要缝针,你陪我,好吗?”
Omega看向他,睫毛颤了颤后无声地点头。
不是战区,附近居住密度也不大,所以医院病人不多,他们直接去的急诊。
小水獭一路被伤员紧紧牵着,视线在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人身上短暂停留。
有坐着轮椅的的年轻人,有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还有抱在妈妈怀里的小朋友,各种声音混杂。
而和解剖课视频里一样穿着白大褂衣服的所谓医生,或问话,或拿着他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在病人身上摆弄。
小水獭觉得一阵一阵的发冷,只能又贴着顾隋离他更近了些。
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来给顾隋处理伤口,顾隋坐着,他站在他身后,害怕却没有移开视线。
伤员自己像没事人一样也不看自己的伤口,反倒是一直关注着他,时不时还安抚夸他几句。
看着不知名液体浇上去露出又长又深的伤口时,小水獭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说得打麻药缝针,小水獭扶着他的肩膀微微颤颤地看完了全程。
全部包扎好没直接离开,顾隋带着他坐在处置室外的长椅上。
小水獭还没从亲眼目睹尖锐的针头在顾隋皮肉上穿来穿去的冲击里缓过神来,又有一个血顺着脸流嗷嗷直叫的人被推进刚才的屋子。
顾隋觉察到他想迫切离开的意图,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把人的脑袋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蠢蛋,谢谢你,因为你及时带我来医院,血止住了我也不疼了。”
“……”
“我知道你对医院的记忆并不美好,但你不能因此讳疾忌医,以后你还会发|情,我在你身边那最好不过,可万一还像昨天那样我不在呢,你还要强忍着吗?”
顿了顿顾隋问:“告诉我,放任发|情不管会怎样?”
Omega眼神有些发直:“生理崩溃,频繁假性发情,然后,造成精神损伤。”
“嗯,记得很好。”顾隋一边称赞一边抵上他的额头,“所以蠢蛋,如果下次发情我没办法段时间内来到你身边,你需要抑制剂,或者接受医院ABO生理科医生的帮助。”
“不止是发情,做人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生病需要看医生,像刚才在你面前进手术室的伤员,像我。”
处置室里伤员的哀嚎声逐渐淡去,小水獭听明白了。
虽然解剖课视频里医生解剖小白鼠的画面还是难以忘掉,可像现在这样和顾隋贴着,他的手也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小水獭就不那么害怕了。
脑袋往旁边侧了一下,他把一边脸靠到顾隋的肩膀上:“我知道了,以后生病了,会勇敢看医生。”
顾隋:“……”
这一刻,顾隋觉得心上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也是这一刻,想变得强大、想无所不能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动机并不是多轰轰烈烈多意义深远,他只是单纯地想永远给这个人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