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煜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办事效率太高了,平时一副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却总能在别人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打点好一切。
如果他不是夜慕生的儿子,他真的会重用他。
出于病人的隐私,索菲尔医院的病房里没有监控,风煜弄来的医院监控里只能看到走廊的动静。
他只看到了一个袖子没了一截,浑身是血的医师,一个蓝发精灵,和风灵舞。
那个医师是先出来的,很慌张的跑开了。
然后是风灵舞,他出来时风煜就觉得不对劲了,几乎脱口而出。
“这不是我儿子,不是他。”
把一旁的花翎都吓了一跳。
那张报纸上的照片是一张侧脸,又有烟雾的扰乱,导致风煜没有完全看清那人的脸,只是觉得身影和脸型像他。
这张图是一个正脸,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是这个人的眉心没有灵石。
风灵舞的身体和那个灵石早已合二为一了,如果没有那个灵石,那就意味着它自由了,风灵舞肯定遇害了。
以风灵舞现在的力量,是不足以和它抗衡的。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他会这么想,不代表民众也会这么想。
反而会觉得他在袒护。
到底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让群众信服。
风袭带来的视频录像正好解决了他的难题。
风袭在刚来到这间病房时,就把他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头贴在了墙上。
他一直都有这个习惯,可能是因为安全感的缺失和从小双亲的去世让他养成了这样一个敏感的性子。
他随身带着微型摄像头,用空间法术存着,每到一个新的住所,就会变一个出来,小小一个,还没有拇指大。
只要他的手有机会碰到墙,就可以顺势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它粘在墙上。
他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他以为把证据交给风煜就好了,可他错了。
风灵舞看到一个黑色的皮靴,知道是风煜来了,他只是警惕的抱着怀里的风袭,一声不吭。
不知怎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真的很厉害,居然弄到了证据,他给了我那天房间的监控视频,你要看吗?”
风灵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巴巴的看着怀里的风袭。
“这些过会再说好吗?你先叫医师来给他疗伤,我什么都答应你。”
风袭一脸满意的看着他,转头吩咐一旁的医师给他好好治,用最好的药。
风灵舞看着风袭被推进病房,终于放下心来,他刚准备进去,却被风煜拦住了。
“急什么,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风灵舞瞪着他,心里一股无名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煜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要你认下这次的事情,我不会为了还你清白把视频公之于众,这你也是知道的。”
那个视频里的信息含量太大了,影卫统领是魔族,影卫统领与风族王子同性恋,以及灵石在风灵舞那里这些事。
这三件的任何一个公之于众都会很麻烦。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认下这件事。
风灵舞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冷笑一声。
“我知道了。那你要抓我吗?之前下了通缉令,你不抓我,怎么对得起你王的威信呢,怎么对你的民众解释。”
风煜两手插兜,懒洋洋的靠在墙上,微抬眼皮,唇角轻扬。
“你也说了,我是王,我不想管这件事情,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咱们这里又不存在什么法律,我就更没有理由管了,能被弄死只能怪他们没用。”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说出的话却冷成了冰。
言罢,轻抬眼皮,瞥了旁边的士兵一眼,问道:
“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士兵们被吓出了一声冷汗,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脑袋压的很低,压根不敢看风煜。
唯唯诺诺的样子。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风煜满意的勾了下嘴唇,看向风灵舞。
“你看,他们没有意见,我就更没有理由抓你了。”
他就像一个玩世不恭的昏君,长得实在好看,又实在狠心。
“你们两个的事我懒得管,你自己玩的开心就好,但是我希望不要动真感情,否则受伤的会是你自己。”
“我没有在玩,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别傻了,他最近在准备魔尊的复活之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可那是他爸,他想复活自己的父亲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是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我要是说他之前为了这件事偷育灵阁里的千年雪莲,偷过你的力量,利用这个把雪莲引出来了呢?就是前一阵你们去森林里,我派人叫你回来的那次,你真以为他和你们一起出去是为了吃烤兔肉吗?”
风灵舞愣住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风煜叹了口气,一脸愁容,一手扶额。
“还有他爸,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当年和我分手就是因为我没法给他家传宗接代,他又怎么可能接受你和他儿子在一起呢?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能做到不插手你们年轻人的事,夜慕生可没有这个觉悟。我就问你,到时候他要是听他爸的,和别人订婚,你怎么办。”
风灵舞眼圈泛红,耷拉着脑袋,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我也不能阻止他,不然他救,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我会走的,如果他选了别人,我会走的,不会让他为难。”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点哭腔,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
他无法接受如果有一天风袭觉得他腻了,听了父亲的话,选了别人,和那人成婚。
这比让他死还难受。
风煜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就这点出息。那么懂事干什么,又什么也得不到。”
他看着风灵舞,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比谁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感受,所以也不想自己曾经的经历再次发生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他难得温柔的帮他擦干了眼泪。
“别哭了,不是还有我吗?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夜慕生要是敢叫你们分手,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他是在帮风灵舞,也是在拯救过去的自己。他起先不喜欢夜慕生的儿子,后来想通了,年轻人自己开心就好。
他孤独了九百年,也该有个伴了,这是好事。
“过去的事,是爸爸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风灵舞的瞳孔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风煜这次的脾气未免有点太好了,不但没有追究下毒一事,还给他道歉。
好到他都以为这是幻觉,风煜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攥着里面的宝石吊坠,认真的看着他。
“你把头低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风煜虽然不解,却还是依言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他的脖子上就被风灵舞戴上了一个蓝色吊坠。
他挑眉,问道:“这是?”
风灵舞觉得别扭,别过脸,不去看他。
“给你求的平安石,保佑你平平安安,之前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早知道……”
早知道你那么容易就把令牌给我,就不下毒了。
这句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风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宝贝似得拿着脖子上的菱形宝石看了半天,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我没放在心上,不用道歉,谢谢,我很喜欢,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我一定会每天戴着它。”
风灵舞觉得肉麻,走进病房关上了门,扔下一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在这里陪他。”
风煜看着关上的门,不免有点尴尬,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刚准备走,却又想起了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
风灵舞力量耗尽,满身裂痕的样子,最终导致身体彻底消失。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恢复了,样子还长大了一点,但他还是有点担心。
他对着面前紧闭的门,冲里面问道:“你身体还难受吗?裂纹已经彻底消失了吗?你不要我的力量,我还是有点担心。”
“已经没事了,他给我力量了,十万年。”
所谓的他,不说风煜也知道是谁,除了灵石,风族没有谁能轻轻松松的拿出这么多力量了。
风煜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爸爸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医院的床不如家里舒服,天黑了记得回去睡,你从小没干过粗活,伺候人的事你干不来的,有事记得找护工。”
他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风灵舞才松了一口气,离得远远的看着护士给风袭处理,拆线。
许是打了麻药的缘故,他躺在床上一声不吭,虚弱的不成样子。
他流了好多血。
风族并不常用这种处理伤口的缝合技术,所以这种缝合手术并不成熟,稍不慎就会细菌感染。
这种都是那些十分弱小的精灵才会用的,他们没有多余的能量来修补自己的身体。
他们一般都是用力量自己弄的。
可风袭是魔族,不能用能量修补,风灵舞很担心,虽然这家医院是知名的大医院,但他还是很担心。
在身体上缝那么多针,该有多疼啊。
要是他的力量有用,他愿意把全部的力量给他修补身体,不像现在这样,只能干着急。
旁边的消毒护士看见他,连忙劝道:“殿下,您出去等吧,您在这里我们没法专心。”
风灵舞现在有十万年的力量,本来就对他们有等级压制,再加上前几天那些传闻,他站在这里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拿针的手都在发抖。
虽然不满风煜不管这件事了,但风灵舞是王室,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好声好气的劝。
生怕得罪了他,自己的性命会不保。
风灵舞的脸色一片苍白,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她,带着恳求的语气。
“求……求你们,一定要治好他。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他很怕他出事,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护士愣了一下,有点吃惊。
她是真的没想到风灵舞会这么在乎风袭的死活,本来在检查中查出风袭是魔族已经够震惊了,现在比过去加了一个更字。
风族王子居然也会求人,就为了一个魔族。
但王室的事,她也不好多问,现在又是病人的危急时刻,她只能压住好奇心。
用官方的语言礼貌的回复他。
“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这种手术我们虽然接的不多,但技术绝对过关,我们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