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七号，周五。

早上八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姿势和往常一样——背脊陷进靠垫，脖颈悬空，左腿曲起搭在扶手边缘。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还是那条黑色短裤。

但有一点不一样。

安澄平坐在她旁边。

不是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是挨着。

手臂贴着沙发靠背，偶尔能碰到她的肩膀。

很轻。

但确实碰着。

顾阳低头看着手机，表情平静。

安澄平也看着手机，表情同样平静。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十五公分。

夏星从二楼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三秒。

然后他默默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再看一眼。

然后加快脚步。

——

二楼，夏星冲进江屿的房间。

“江屿！江屿江屿江屿！”

江屿正在看文献，头也不抬。

“什么事。”

“阳哥和澄平哥——”

“怎么了？”

“他们——”夏星比划着，“坐得好近！”

江屿终于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

“距离数据？”

“啊？”

“具体坐得多近？”

夏星愣住了。

“我、我没量……”

“那无法分析。”

夏星沉默了。

三秒后。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数据数据！”

“陈述事实。”

夏星决定放弃。

他转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正好撞见林澈下楼。

“澈澈！”他压低声音，“你快去看！”

“看什么？”

“阳哥和澄平哥！”

林澈看了他一眼。

“昨天阳台那事你不知道？”

“知道啊！但今天——”

“今天怎么了？”

“今天他们坐得好近！”

林澈挑眉。

她下楼，走到客厅门口。

看了一眼。

顾阳瘫着。

安澄平坐着。

挨得很近。

但两个人都在看手机。

表情正常。

气氛正常。

她转回头，看着夏星。

“就这样？”

“就这样？你没看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吗！”

“看到了。”

“那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夏星噎住了。

林澈看着他。

三秒后。

“怂就别羡慕。”她说。

夏星愣住了。

“我、我羡慕什么！”

“你说呢？”

林澈转身上楼。

留夏星一个人站在原地。

脸慢慢红了。

——

中午吃饭。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林安明坐在顾阳对面，埋头吃饭。

气氛和平时差不多。

但夏星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了看安澄平。

安澄平正在给顾阳夹菜。

和以前一样。

但今天——

今天夹完菜，手没马上收回去。

就那么搭在她椅背上。

很自然。

像做了无数次。

夏星又看了看顾阳。

顾阳低头吃鱼。

表情平静。

但安澄平的手搭在她椅背上的时候，她没躲。

也没说什么。

就是继续吃。

夏星咽了咽口水。

他看向林澈。

林澈正低头喝汤，嘴角有一点弧度。

他看向江屿。

江屿在和沈心玥交换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

他形容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是“我们早就知道”的眼神。

夏星沉默了。

——

吃完饭，顾阳瘫回沙发。

安澄平坐过来。

这次更近了。

手臂贴着手臂。

顾阳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手机。

没什么表情。

但耳朵有点红。

她收回视线。

继续瘫着。

三秒后。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

不是握。

就是覆着。

像昨晚阳台那样。

很轻。

顾阳低头看着那只手。

三秒。

然后她开口。

“想牵就牵。”她说。

声音很平。

“遮遮掩掩的干嘛。”

安澄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

顾阳没看他。

但耳朵红了一点。

——

林澈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站在原地。

看着沙发上那两只交叠的手。

三秒。

然后她开口。

“恋爱的酸臭味，”她说，“铺满了整个房子。”

顾阳抬起头。

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