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号，周六。

上午十点，顾阳瘫在客厅沙发上。

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背脊陷进靠垫，脖颈悬空，左腿曲起搭在扶手边缘。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还是那条黑色短裤。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但她今天没看手机。

而是盯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零食筐。

空的。

彻底空的。

她记得上周还有半箱柠檬干，两包酸梅糖，三盒百香果干，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陈皮丹。

现在都没了。

她伸手，把空筐拿起来。

晃了晃。

空的。

又晃了晃。

还是空的。

小呆被震动惊醒，抬起头看她。

“没你事。”顾阳说。

小呆趴回去。

她盯着那个空筐。

三秒。

然后开口。

“没零食了。”她说。

没人回应。

二楼有脚步声，但没人下楼。

她又说了一遍。

“没零食了。”

这次声音大了点。

林澈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你说什么？”

“没零食了。”

二楼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澈冲下来，后面跟着沈心玥。

两人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个空筐。

“真没了？”林澈问。

“嗯。”

“什么时候没的？”

顾阳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忘了。”

林澈沉默了。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几天太忙了，”她说，“忘了补货。”

顾阳看着她。

“忙什么？”

沈心玥没回答。

但她的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

安澄平正好从二楼下来。

顾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收回。

耳朵有一点红。

但表情没变。

“所以，”林澈问，“现在怎么办？”

“去超市。”顾阳说。

“现在？”

“嗯。”

“就我们？”

“都去。”

林澈想了想。

“也行，”她说，“反正我也要买点东西。”

——

半小时后。

七个人站在门口换鞋。

顾阳今天没穿短裤。

她穿了条黑色长裤，一件薄外套——也是黑色的，料子很薄，能看出里面白T的轮廓。

林澈看着她。

“阳阳，你今天不穿短裤？”

顾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外出。”她说。

“外出怎么了？”

“不自在。”

林澈愣了一下。

“你在家不是穿得好好的吗？”

“那是家。”顾阳说，“外面不一样。”

林澈想了想。

好像也是。

认识这么多年，顾阳外出确实很少穿短裤。

除非是去特别熟的地方。

她点点头。

“那热不热？”

“不热。”顾阳说，“体温低。”

林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

凉的。

“行吧，”她说，“你高兴就行。”

——

七个人挤进那辆七座车。

安澄平开车，江屿副驾。

后排依次是：顾阳、林澈、沈心玥、夏星、林安明。

六个人加一个表弟，刚刚好。

夏星挤在最里面，抱着胳膊。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坐最里面？”

“因为你最瘦。”林澈说。

“我不瘦！”

“那谁瘦？”

夏星看了看周围。

顾阳靠着窗，表情平静。

确实瘦。

他沉默了。

——

超市。

周末人很多。

七个人推了三辆购物车，浩浩荡荡往里走。

顾阳目标明确。

零食区。

她走在最前面，安澄平推着车跟在旁边。

其他人分散开，各自找自己要买的东西。

林澈和沈心玥去看日用品。

夏星和林安明去看游戏区和漫画区。

江屿去看厨房用具——他说要换个更好的不粘锅。

顾阳站在零食货架前。

柠檬干。

拿三盒。

百香果干。

拿两盒。

酸梅糖。

拿五包。

陈皮丹。

拿两盒。

山楂条。

拿三包。

酸枣糕。

拿两盒。

安澄平在旁边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一点点堆起来。

“都是酸的？”他问。

“嗯。”

“不腻吗？”

顾阳想了想。

“会。”她说，“所以还要买别的。”

她转身，走向另一个货架。

薯片。

拿两包。

巧克力。

拿三板。

坚果。

拿两罐。

饼干。

拿两盒。

安澄平看着那些“别的”。

“这些不是酸的。”

“嗯。”

“你也吃？”

顾阳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