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号，周三。

上午十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还是那件白T，还是那条短裤。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安澄平坐在旁边。

手搭在她腰上。

很日常。

很平静。

但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夏星坐在单人沙发上，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林澈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书，但眼睛也在瞟。

沈心玥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

江屿端着杯水站在楼梯口，没走，也没过来。

四个人。

四种目光。

都往同一个方向飘。

顾阳感觉到了。

她抬起眼皮。

扫了一圈。

“看什么？”她问。

四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没、没看！”

“看书呢！”

“喝水！”

“数据分析！”

顾阳看着他们。

三秒。

然后收回视线。

继续瘫着。

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

五分钟后。

夏星忍不住了。

他凑到林澈旁边，压低声音。

“你猜昨天下午阳哥上去干嘛了？”

林澈也压低声音。

“不知道。”

“她平时不是不动的吗？”

“对啊。”

“突然消失半小时……”

“肯定有事。”

沈心玥也凑过来。

“而且下来之后心情就变好了。”

“还做了饭。”

三个人对视一眼。

夏星眼睛亮了。

“所以——”

“肯定有进展！”林澈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

“什么进展？”

“你说什么进展？”

夏星想了想。

然后他的脸红了。

“不、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

“就是……”夏星比划了一下，“亲……”

林澈的眼睛也亮了。

“有可能！”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点头。

“从行为逻辑分析，”她学着江屿的语气，“符合。”

江屿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

“从时间长度分析，”他说，“半小时足够发生亲密行为。”

夏星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能分析！”

“数据是客观存在的。”

四个人凑成一团。

小声嘀咕。

完全没注意到——

顾阳已经坐起来了。

正看着他们。

——

“嘀咕什么呢？”顾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四个人同时僵住。

慢慢回头。

顾阳站在沙发旁边。

低头看着他们。

表情平静。

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没、没什么！”夏星第一个否认。

“讨论中午吃什么！”林澈接上。

“数据分析。”江屿面无表情。

“嗯。”沈心玥点头。

顾阳看着他们。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一个月，”她说，“这进度很快？”

四个人愣住了。

夏星张了张嘴。

林澈眨眨眼。

沈心玥睫毛动了动。

江屿推了推眼镜。

“所以，”夏星艰难开口，“你们真的——”

“嗯。”

“到什么程度了？”

顾阳看着他。

“你猜。”

夏星噎住了。

林澈在旁边试探。

“就是……那个……亲了吗？”

顾阳的眉毛动了一下。

“亲了。”她说。

四个人同时吸气。

“真的？！”

“嗯。”

“亲的哪？”

顾阳没回答。

她看着他们的表情。

那四个人，眼睛都亮得不行。

满脸写着“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进展好快”。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们想的亲，”她说，“是什么？”

四个人同时愣住。

夏星先开口。

“就、就是嘴啊……”

顾阳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嘴？”她问。

“对啊！”

“你们以为我昨天下午——”

她没说完。

但四个人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林澈试探着问。

“那你们亲的……是哪？”

顾阳没说话。

但她慢慢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四个人沉默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夏星开口。

“就……额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