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泽看他始终是说着普通话,起到这里开始。
他从来不和家里人讲家乡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说起要给高砚君做营养餐时,他都拒绝,没什么好脸色。
也都爱答不理。
梁责看向梁闰,“对面的房子,不是租的,是你哥过户给你的吧?”
眼里即便毫无波澜,也藏不住他算计的心思。
梁闰走到没有玻璃的位置,鞋缝里有些玻璃碎渣,她脱鞋把碎渣抖出来,抬眼看到梁责沉下去的脸色。
“跟你没有关系。”
“我们是因为你搬迁到这里的。一大家子都在这边,现在出了点问题,在这边过渡一下,找房子没那么快。”
“我们没求你来。没房子就去买,你手里的拆迁款,足够你们一家生活很久了。算计我们,不要脸。”
梁斟给梁闰贴了创可贴,平静地看着梁责,“你、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
“找他们去啊!”梁斟笑着,满是讥讽,“怎么?不管你们?”
梁斟一直记得。
自梁责和徐弯结婚以后,两个老的就对那两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孙子关爱备至,衣服零食玩具提前买好。
等他们搬过来就巴巴地送上去,好吃好喝给他们。
把他和梁闰晾在一边,总是说用肢体语言和眼神说他们两个是多余的。
讲话都粗声粗气,左右看都不顺眼,一看到他们就发出不耐烦的怪声气。
从小到大,没得到他们一点关心,现在老了还找上门来。
梁斟挡在梁闰面前,看梁责不说话了,又瞧着徐弯。
“阿姨,你平时是管家里的事情,两个老的,也帮扶你那么多,他分给你一半的拆迁款,该是回报的时候了吧?”
徐弯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别装傻。”
梁斟去拿了棒球棒,杵着地面,“别再来我家。”
梁责极其纳闷,以前的梁斟,听话善良勤快,叫往东不敢往西的,在家里什么都做,话也多,不会跟家里人闹不愉快。
“你、”梁责问,“怎么这样了?”
“我哪样?”
梁斟拿出手机,给卓子珩打电话,等他接通,直截了当地问。
“卓子珩,你哥俩在梁家长大,什么时候改姓梁?”
卓子珩一头雾水,“斟哥,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老太太之前对你们哥俩真是好啊,当亲孙子看待的。现在没地住,你不来接去住敬孝心。”
梁斟开着免提,开了录音,似笑非笑的。
“跑我家里撒什么疯?”
他们没动手,光是赖在这里。
梁斟有的是时间耗着。
可他们摔东西砸人,那就另一回事了。
卓子珩静了许久,都不敢正常呼吸,“哥……”
又静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和子靖,早跟他们掰了,我们和梁叔说,让他分点给你和小闰。他、没想分。说给我和子靖,我们都没有要一分。之前小闰结婚,一直都是硬着头皮回去的。他们到苏州,也有原因,我妈之前打麻将,欠了不少钱。加上开店,店里出事,员工受伤,估计很难撑下去。”
卓子珩慢慢说出缘由,喟叹一声。
“我和子靖,劝了这么多年,累了。他们不重视你和小闰,我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你和小闰这些年过得很苦。”
“我和子靖,挺难的,夹在中间,哪方都不落好。”
卓子珩听那边没动静,再次问一声,“哥,能别跟我们断了关系吗?”
梁闰和梁斟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这样联系起来,就都能说得通了,之前回去。
卓子靖连话都不怎么说,只和董家人有说有笑,还自己喝闷酒。
看梁闰的眼神都满是心疼,又独自摇头,无可奈何的神色。
卓子珩也很少和家里人靠边,隔得很远,有话也是随便应付。
这么些年,卓子珩和卓子靖劝完梁责。
他固执、自私,气文琬的不辞而别,气两个孩子拖累他。
又劝徐弯,她也只为长夏和初夏考虑,不会为梁斟梁闰考虑。
劝两个老人,可还是老样子。
固执,只想一心对卓子珩和卓子靖关心有加,呵护备至。
无视原本有血亲的亲人。
让他们两个没有一点血亲关系的人,面对这样的关爱,呵护。
更难受了。
他们又再一点点地分给原本该有这样幸福的人。
可是,梁斟自幼就记仇,从来不会和他们说话,即便走在一起,也都冷冰冰的。
“什么时候有空?”梁斟问。
卓子珩回:“下午。”
梁责以为,卓子珩不会说的。
梁斟看向他,摁灭手机,用棒球棒指着门,“请吧!”
踩踏着玻璃碎片的声音起此彼伏。
梁斟始终都是把梁闰护在身后,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亲眼看着他们离开之后,行李箱的滑轮在过道里响起,直到听不见。
梁斟转身看向梁闰,沉静几分钟,“他们两个对你一直都很好?”
“嗯。”梁闰点头,想到哥从来不理他们,挑了最重要的说。
“特别是疫/情那段时间,感冒药退烧药都涨价,很难买到,他们去老远买的药给我。”
梁斟有点印象,那段时间抗病毒的药物价格疯涨。
他吃的药是梁闰给的。
那时情况严峻,梁责和徐弯都不问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