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轻轻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奇异的笑:“不,谈不上胜利。你知道吗……当遇到正面迎击、无法匹敌的敌人时,我们也可以选择……避其锋芒,换一条路。”
“换一条路?”悲鸣屿行冥不解。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压低:“若你们最终无法建功,我将携妻子天音,以身祈神。”
“明王降世,本当聆听世人祈愿。我将祈愿祂——断绝恶鬼!”
悲鸣屿行冥倒吸一口凉气:“这……主公大人,这方法可行吗?”
产屋敷耀哉的笑容加深:“可行的。”
他微微仰头,仿佛在倾听冥冥中的声音:“因为……“天”是这么告诉我的。”
悲鸣屿行冥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俯首:“主公大人,若真到了那一刻……需要我怎么做?”
产屋敷耀哉温和地道:“很简单。说与我一致的话,做与我相同的动作即可。将这份祈愿传递给所有人。”
……
回忆结束。
悲鸣屿行冥感知着前方叩拜的主公大人。
咚的一声,悲鸣屿行冥魁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浑厚低沉的声音却传遍全场:“唯祈明王慈悲,断绝恶鬼,拯拔众生!我等、愿日夜供奉、一心祷告!!”
剩下的鬼杀队众人,彼此间交换着眼神……
到底是对主公大人、岩柱大人他们无条件的信任压过了一切。
不死川实弥咬牙咬到牙龈渗血,但最终还是狠狠一拳砸在地上,跟着跪倒。富冈义勇、炼狱杏寿郎、蝴蝶香奈惠……一位位柱,相继跪下。
灶门炭治郎呆立原地,他看着跪倒一片的同僚,又想起死去的家人、受苦的祢豆子、还有一路走来牺牲的无数人……
最终,悲愤与希望交织,他缓缓地、颤抖着,也跪了下去。
一开始,众人的祈愿声还有些杂乱。
但随着第二个人的跟上,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声整合。
这祈愿之声,便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冲向高空,冲向那高坐光翎之上的身影。
“唯祈明王慈悲,断绝恶鬼,拯拔众生!我等、愿日夜供奉、一心祷告!!!”
“唯祈明王慈悲,断绝恶鬼,拯拔众生!我等、愿日夜供奉、一心祷告!!!!”
……
墨执的脸色,在产屋敷耀哉叩拜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已阴沉如水。
自她凭借孔雀噬生法强夺明王果位以来,从未真正承接过这份职责。
此刻,产屋敷耀哉向她这位御执明王尊祈愿——断绝恶鬼!
这祈愿,经由炭治郎这个世界支柱的参与和强化,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与放大,导致世界法则加诸于墨执身上的枷锁竟越缠越多、越缠越重!
然而墨执心底发寒,她的明王果位系于无惨,断绝恶鬼?这无异于自戕!是动摇她存在根本的自毁行为!
此刻,墨执忽然想起了当初兑换功法时的警告,上面明确标注了此法因果反噬极大。
原来,我的反噬在这……
接受祈愿,是毁去根基,自戕自灭。
拒绝祈愿,是法则压迫,果位难保。
产屋敷耀哉!混账!
这个看似羸弱温和的主公,内心竟满溢着毒蛇般的恶意。
她万万没想到,孱弱的人类竟然能想到用这种方式向自己反攻。
利用明王果位,利用世界法则的束缚,利用炭治郎这个支柱的共鸣效应,给她布下这样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必须做出决断了……
墨执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吾,御执明王尊,聆尔等祈愿。”
“今,立誓——吾将于此永镇诸鬼,不使为恶。”
誓言钻了空子,巧妙地在“断绝恶鬼”与“保存自身”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这也意味着墨执要永远在此镇压恶鬼,不得擅离。以此为代价,规避了鬼杀队的祈愿。
毕竟失去自由,总比失去一切要好。
世界法则的枷锁随着誓言的成立而缓缓消退,但那无形的约定已然铸成。
墨执端坐于光翎之上,面容无喜无悲。
下方,产屋敷耀哉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疲惫却欣慰的笑。
他知道,他赌赢了。
鬼杀队千年的奋战,无数鬼杀队成员的牺牲,在这一刻,终于换来了一個虽不完美,却足以庇佑世人的结局。
……
回过神来,墨执已然端坐于玉座之上。
黑死牟与童磨的身影,侍立在下首两侧。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些许讶异。
黑死牟上前一步:“明王尊……您为何要立誓呢?”
童磨也收敛了笑容,等待着答案。
墨执沉默。她无法对黑死牟和童磨细说这其中的关窍。
良久,墨执才开口说道。
“众愿汇集……”
她抬眼望向殿外,仿佛在看那无形无质、却真实运行的世界法则。
“人欲……便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