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视线望向凤载雪所说的那块石头。
“难道就这样看着老张他……”
沉吟片刻,乐尧从储物戒掏出一片红色叶子。
“这是圣树的叶子!”冶鸟惊呼。
“嗯。”他将叶子塞进老张的嘴里,“希望圣树的叶子能帮他扛一阵了。”
原本绑在龙角上,现在变成绑在发丝上的红线被扯了扯,凤载雪说:“走吧,再深入看看。”
“好。”他重新变回手指大小龙身,攀回冶鸟脖子上。
越往里矿道坍塌的程度越严重,有的狭窄到几乎只有拳头大小的缝隙。冶鸟闪现了几个点,基本没有可以伸展的空间。
碎石与扭曲的钢架之间,矿工们大多数已经没了呼吸。有人被厚重的铁矿岩体压住大半截身子,安全帽都碎了;有人缩在支架缝隙里,姿势僵硬脸上蒙着一层黑灰……
本来冶鸟还会去喊认得之人的名字,随着一次又一次得不到回应,变得越发沉默。
再次将一片圣树叶子塞进还有一口气的矿工嘴里,乐尧道:“我看前面好像没有全部被压塌,再往前去看看。”
冶鸟沉默点点头,向前闪现。
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上停下。这里的空间还算宽敞,乐尧变回人身,借着招来的荧光,慢慢打量四周。
不远处是整块塌下来的岩体,许多钢架歪歪扭扭地折在一边。
他伸手碰了碰较近的一根歪折的钢支架。
“这钢管……”打量片刻,“是你被监控拍到叼走的那种吗?”
“我看看。”冶鸟上前一步,张嘴啃了一口,“对,是同一种铁。”
“这是用来支撑顶板的钢架。”凤载雪的声音传来。
“顶板?”乐尧不是很能听懂。
“我们头顶上这一大片天然岩石,相当于矿洞的天花板。挖开矿之后,头顶这块大石头就悬在上面,它本身不是人造的,而是山体本身。为了防止头顶这块岩石松动坍塌,需要用人造的钢架、锚杆去支撑固定它。”凤载雪解释道。
他大概听懂了,凑近捏了捏钢管:“看着这支架不太结实呀,撑得住顶板吗?”
冶鸟不屑哼唧一声:“这管子隔三差五就断一根,工人懒得拿出去就顺手给了我几次。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太过分了,明明是管子自己断的,居然诬陷我啃的!”
乐尧抬头望向岩壁,,上面一排排孔洞很显眼。
“那这些洞……?”
“就是刚刚说的打锚杆用的,把钢筋打进岩石里,固定住顶板,防止脱落。”
数了数,他略带疑惑:“好多洞都是空的,没见插锚杆啊。”
凤载雪沉默一下,只说:“要是锚杆不够,顶板就没地方受力。”
顶板上的片状物吸引了乐尧的目光,凑到垮塌的顶板边缘,轻轻一碰,带着粉尘一片片像掉渣一样簌簌掉落。
“这又是什么?一摸就碎了。”
“加固用的混凝土,按理说应该很厚,里面还要铺钢筋。”凤载雪顿了顿,“这就薄薄一层,呵。”
乐尧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嘲讽,戏谑道:“刚刚那个矿区的人说他们符合国标,原来这就是国标水准呀。”
“那得问问他们的国标到底是哪国的了。”
从坍塌的矿洞出来的时候将近黎明,矿区仍旧灯火通明,救援作业马不停歇。
返回到矿区办公室,刚进去就察觉到氛围格外紧绷。
会议桌之上,除了乐尧走前那些人,又多了几个新面孔,白衬衫皮夹克,面容威严。几个矿区管理脸色发白,额冒冷汗。
更引人注目的,是桌子正中央有一块水波状的镜子,这一看就是个法器。
“这哪来的法器。”乐尧一边嘀咕,一边走向凤载雪。
此时的凤载雪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表情耐人寻味。
他捅了捅男人的胳膊,低声说:“怎么样,矿洞里的情况和他们说了吗?”
红线自从他们返程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他猜测凤载雪应该收回神识先一步回来说明情况了。
“不用我亲自来说,他们应该都看清楚了。”对方下颌朝那块镜子抬了抬。
乐尧立刻懂了,看来这块法器能投影凤载雪矿洞内所见所闻。
哟,没想到人类还有这样的法宝。不错,省得多费口舌了。
“你们说矿里的设施都符合标准,那刚刚转播的矿内情况又怎么解释?”一个皮夹克沉声问。
“这、这、这,领导,可是我们的手续都是合规的呀。”一个矿区管理试图狡辩。
“合规?!”皮夹克用力一拍桌子,“你们的合规还搞出这么大事故?这么多条人命啊!”
听到“这么多条人命”几个字,众人的神色有变得十分沉重。乐尧回想到刚刚在矿洞中那一个个被碎石钢筋掩埋的尸体,看向那些矿区管理的眼神都带了冷意。
突然,冶鸟冲到桌前,大吼:“工人们说早就和你们提过矿内支架质量不好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处理?!”
几个管理脸色一变,哑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查!给我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查!”
皮夹克挥了挥手,几个警察走了上来,拿着手铐将那几个矿区管理全拷起来了。
几人被带走的时候脸色灰败,嘴里仍在不停争辩:“我真的不知道啊,不关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