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店铺，里面已被浓烟熏得漆黑一片，原本被火焰燎得发烫的桌椅、墙壁，此刻都覆着一层白霜，空气中，飘着一股寒意。

“这是什么？”乐尧好奇地伸手去摸就近桌子上那层白霜，冰冰凉凉。

好像……是冰？

他继续往里走，那股灵力残留的气息就越浓郁。

突然，店铺深处的厨房位置，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焦黑的架子与器具之间，隐约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乐尧正准备开口询问，店铺门口忽然传来人讲话的声音——“又被扑灭了？！”

就在他分神之际，那道身影猛地一动，只听见“哗”的一声轻响，后厨的排风窗有一道黑影飞了出去。只来得及瞥见一抹类似鸟类翅膀的轮廓。

“什么人？”一道光束打在乐尧身上。

“嗨~”他朝进来的消防员挥了挥手。

对方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这个说来话长。”

“你这么快就到了？！”又响起一道男声。

来人有些面熟，定睛一看，正是之前他同凤载雪救火后遇到的那个消防队的小伙子，刚刚便是对方给他打电话通风报信。

“我也是刚到。”

戴着探灯的消防员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两个：“小梁，你们认识？”

“对，队长，是这样的……”小梁立刻同队长解释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队长恍然大悟，看向乐尧“那你看到这个好心的神秘灭火人长什么样了吗？”

他摇了摇头：“没看清，不过大概率这神秘灭火人，可能是妖。”

“妖？！”

“嗯，我刚赶到的时候，发觉着火的店铺有妖族灵力气息的残留，并且——”他踱步走到刚刚还挂着冰霜的桌椅前，如今那层冰霜受到店铺残留热气的影响，已经很快化成了一摊水。不过指尖触碰，还是冰凉凉的。

“对方灭火的方式不是普通的用水浇灭，是用寒气冻住。你们来摸一下。”他招呼两人过来摸桌上残留的水。

“这水是冰的！”小梁惊呼。

队长也点点头：“那按照你分析，说不准真的就是妖。”

“你们妖都这么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吗？”小梁感慨道。

“呃……也许、吧？”乐尧有些心虚，其实大多数妖不太爱多管闲事，这样“品行高洁”的，他真还第一次见。真那么多爱干好人好事的妖，他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搞宣传素材了。

站在店铺门口，乐尧看着消防员们清理现场。小梁将手上的任务干得差不多，借着休息的工夫来和他搭话。

“乐尧主任，要我下一次火灾出警继续通知你吗？”

“你们碰上被提前扑灭的几率大吗？”

“啊！这不好说。”小梁试着回忆了一下，“好像靠近平乐大道以东这块区域遇到的几率比较大。你看，像上次你们帮忙救火的那个联华公寓，就没有遇上。”

沉吟片刻，乐尧道：“要不这样，你们下次碰到这个位置的接警再联系我，我上班的地方离这片也算近，赶来得也快一些，看看能不能赶上对方灭火的时候见到。”

“好！”

两天后，乐尧再次接到了小梁的来电。

“木棉花小区门口的杂货铺？好，我马上去！”

从妖管局到木棉花小区有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巷，乐尧偷偷用了点灵力加速，赶到的时候，那个杂货铺远远还能看到明火。

拨开看热闹的人群，他就往里面冲。

“诶，小伙子，着火呢，危险！”一个大娘眼疾手快拉住他。

眼见杂货铺里火光开始黯淡，他着急地挣脱大娘的桎梏。

“没事大娘，我是妖不怕火！”

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冲进了浓烟滚滚的杂货铺。

一进来，滚烫的热气与刺骨的寒意交叉扑面而来。

火光卷着浓烟在狭小的杂货铺里乱窜，一只形似燕子，通体黑羽的小鸟振翅掠过起火处，周身未被烈焰舔舐，反而凝出一层清冽寒气。它尖鸣一声，冰息自羽间漫开，所过之处热浪被瞬间压下去，只留一层冒着寒气的白霜。

“你是……却火雀①？！”乐尧震惊高呼。

其实他从未见过这种妖，可小时候重明阿姨总拿妖族百科当睡前故事讲给他听。眼前这只小鸟的样子，还有它施展的灵力，跟阿姨说的却火雀一模一样。

本来沉浸在灭火中的小鸟突然一滞，这才注意到乐尧的存在。

它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也顾不上灭火了，翅膀一收直接朝着门外逃去。

“诶，别走啊，这火还没灭完呢！”乐尧一时在去追却火雀和留下来灭火之间难住了。

就在他犹豫的工夫，却火雀已经冲了出去，一转眼就飞没影了。

“行行行，我都知道你是谁了，还怕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