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慕留歌多年来的努力,因为和自己扯上关系而破灭。
“宫执!”
慕留歌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喊他的名字,却仍是气息微弱,几乎不可闻。
宫执在他耳边低声道:“留歌,我说了要好好跟你算账,你就好好反省一下吧。”
慕留歌眸光一暗:“宫执,你想做什么……”
宫执直起身来,从地上站起,对着远处的天枢子弟们吆喝道:“在这儿呢!”
丁禾为首的天枢子弟们赶来,她的身份已然揭晓,其实是天枢长的养女,宁秋亭。
宁秋亭满脸肃穆,身后跟着一脸憔悴焦急的温良与陆英英,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宫执一只手中捧着已经被慕留歌净化干净的千叶白莲,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无比倨傲地睨着来人。
宁秋亭道:“宫执!果然是你,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恶事,我势必要将你就地诛杀!”
宫执冷笑一声,放话道:“谁敢靠近,我就杀了你们的门主。”
慕留歌此刻歪倒在地上,脸像死人一样白,一身的血窟窿,满身华美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一看就是大战过后,被宫执伤得不轻。
陆英英惊声道:“门主?!”
宁秋亭服下天枢弟子携带的灵药,此时视觉已恢复了大半。她冷眼环视了周遭一圈,茫茫的白雪上,留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几乎都被雪覆盖上了,可是还能看出微弱的痕迹……这里太干净了,没有激战过的样子,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从别处,赶来这里的。
宁秋亭举起大锤,吩咐身边人道:“上!”
温良匆忙道:“丁禾……不,宁仙长,门主还在他手里!”
宁秋亭道:“你看不出来么,他们是一伙的!”
陆英英道:“宁仙长,就算你是天枢长的女儿,也不能这么蛮横吧!你没有证据,全凭自己猜忌,就冤枉我们门主?他们如果是一伙的,门主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一群人闹哄哄地争执之时,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大喝:
“宫执!你还在这里跟他们废话什么?!”
众人齐齐抬头,头顶盘旋着一只硕大无比的苍鹰,羽翼招展,穿越飞雪而来。苍鹰双目赤红,乃是食了曼珠沙华,受人操控。
苍鹰之上,白岐承环抱双手而立。
雪地上,宁秋亭听见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失声道:“怎么会是他?”
温良道:“你们两个认得?”
宁秋亭坠崖之后,身负重伤,好不容易被水冲上岸,又闯入魔域之中,中了毒阵埋伏导致视觉受损,差点丧命。一个好心人出现,将她搭救,照顾了她几天。视觉受损,听觉便格外敏感,宁秋亭将恩人的声音记下,还想日后报答。可是等她痊愈之时,恩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千叶白莲化为莲花台,宫执轻巧跳上花台,缓缓升空。
底下的天枢弟子们傻了:“还能这样?”
宁秋亭毫不犹豫将大锤掷出去:“别放过他们!”
苍鹰反应迅捷,却还是有两片尾羽被蹭到,痛啼了一声。
白岐承脸登时被吓白了:“恩将仇报的天枢人,当初就不该救你!”
宫执道:“小白,拉我一把!”
白岐承将宫执拉上苍鹰的后背,驱使后者撒欢扇着翅膀离开了,片刻不敢多留。
苍鹰越飞越高,留下天枢一行人等在地下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陆英英与温良急忙上前,将雪地上躺着的慕大门主扶起来。两人看了一眼,脸色煞白,伤势远比他们想想的严重许多。
慕留歌身上大小的伤口血洞无数,灵力也所剩无几,筋脉寸断,被折磨的哪还有个人形?!
宁秋亭也没有料到,被惊骇住了。
陆英英道:“宁秋亭,这就是你说的一伙的?你险些害死我们门主!”
慕留歌奄奄一息。
宁秋亭二话不说搭上他的脉搏,神色凝重:“他伤得很重,体内还有一股未褪的邪气,要赶快带回天枢用玉兰白焱洗髓。”
陆英英失神道:“什么?洗髓?”
洗髓乃是医脉法术中极为特殊的一种治疗法门,需要用灵力净化伤者的灵脉仙髓,将浑浊的邪气与灵气分开,过程极为痛苦。
宁秋亭道:“我幼时师承叶归遥,灵脉也是雪蔚玉兰,能驱散妖气。他受伤这么重,不败桃花灵力枯竭,恐怕是让荧惑的红雾侵入肌体了,必须洗髓。”
“咳……”慕留歌胸前起伏,又咳出了一口血。
几人纷纷道:“门主!”
慕留歌唇缝浸满了血,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在嘴边:“别……”
围观弟子等着下半句:“别什么?”
“定然是别放过宫执!”
陆英英哭泣道:“该死的宫执!慕门主定然是早日看穿了他的易容计谋,想要将他将计就计捉拿,不想却落得如此下场……宫执贼心不死,居然又教唆荧惑重伤了门主……”
一弟子又道:“门主手里是什么?”
慕留歌昏了过去。
虽然失去意识,他手中还是紧紧攥着一个温润的,绿莹莹的东西,一枚翡翠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