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裴幼溪心乱如麻,抓着赵玺手背的手一直没有放开都未察觉。
一路上赵玺看了好几次,雪白嫩生的手就那么无知无觉的把着他。每每赵玺在裴幼溪身边绝望的时候,都会因为她在他怀里乖的匪夷所思而感到雀跃。
赵玺唤裴幼溪道:“裴姑娘,你和九耳的约定是什么?”
裴幼溪说:“游说你啊。”她斜睨着他,眸子流光溢彩。裴幼溪道:“赵都侯何必明知故问呢。”
赵玺胸膛滚滚的笑,抵着裴幼溪后背。他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和九耳的约定是怎么做的。为何九耳先生会相信你游说的动我?”
裴幼溪乱了阵脚,低头不语。
马上又没有她跑的地方。裴幼溪腰被用力一环,赵玺紧扣着她低头吻她额头,问:“还是说,裴小姐对我喜欢你这件事,也是心知肚明。所以非常自信,自己能说服我?”
裴幼溪被禁锢着,腰上的环臂的热量太清晰了。
源源不断的体温让裴幼溪想抵抗,都失了三分力气。赵玺活着的体温太让她眷恋了。
活人到死人,裴幼溪重生了都忘记不了这个温度。
这一世,赵玺很多次抱裴幼溪。她都不是欲拒还迎。裴幼溪只是每一次接触到他的体温,意识到赵玺还活着。心里就忍不住确实一下,再确认一下。
裴幼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赵玺:“为什么送我回九步亭?”
赵玺道:“如果你爹问起,你就说不知道是谁绑架了你。可好?”
裴幼溪问:“你是想栽赃陷害九耳还是七皇子?”
赵玺苦笑一声,“栽赃陷害?”他拧她耳朵,“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裴幼溪躲开脸瞪他,“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裴幼溪有些生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你说清楚了!我可以帮你。”
赵玺低低发笑,爱抚她的发丝,“傻瓜。”
裴幼溪不敢回应,一怔,低头玩起了马缰。赵玺在背后说:“你什么都不要说,就是最大的帮我。”
赵玺沉吟道:“你只说自己被绑着,从柳府晕倒之后的事一概不知。什么人绑的你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总之,你这段时间一直昏昏沉沉,醒来就看见你爹来救你了。”
裴幼溪问:“送我回九步亭之后,你去哪?”
赵玺说:“回乌孙,接父母去雪域。”
半晌,怀里一片死寂沉默。
赵玺不安地解释:“裴姑娘,你不要不理我。”
其实赵玺也是不想去雪域的吧。若是方才追击七皇子的时候他能一击毙命,赵玺就不用走了。可惜只伤了明泰正腹脏,赵玺只能又给裴宗补一箭。
裴幼溪低低叫道:“赵玺,你如果能从雪域回来……”
“什么?”
风声呼啸,赵玺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停下马,单臂把裴幼溪调了方向,半空中裴幼溪从马上转身,吓的突然抱紧赵玺脖子。
赵玺把裴幼溪的手臂拉下来,他不是不享受怀抱,他迫切地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什么?”
裴幼溪绯红脸颊,低头半晌才说:“就是那样。”
“哪样?”
“裴幼溪,你要说清楚!”
赵玺屏住呼吸,紧盯着她表情,生怕错过什么。
裴幼溪深吸一口气,脸上在夜色中发烫,但心逐渐平静。裴幼溪反问赵玺:“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怎么,又不敢了。”
“不是这句。”
赵玺捧着裴幼溪的脸,几分强势,略微急切地说:“我要你把刚才的话一字一句,重新说一遍。不许含糊其词!”
这次没有了风声疾马做掩饰,裴幼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又响亮。
裴幼溪不好意思,却动弹不得,只能顺着赵玺意思说:“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死?赵玺,只要你能从雪域回来,我陪你共度一夜春宵。”
果然是这句话!
赵玺踉跄后退一步。
裴幼溪急切的抓住他,吻上赵玺没有温度的嘴唇。她喃喃地道:“这是利息。只要你回来,我说到做到。”
赵玺悲怆不已,无动于衷,问:“裴幼溪,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亲一下,陪我一夜。然后就打发了,是吗?”
“好得很啊。如今整个陇西都知道,我赵玺和裴宗势不两立。你骗我和裴宗结仇,然后又私下打发我……”赵玺怒极,突然踢了马屁股一脚。马儿奔腾跑入夜色,快黎明了,天快亮了。
裴幼溪伸手:“马!”
赵玺环住她的腰,不耐烦抱到身前,掰着裴幼溪下巴问:“什么时候你还在关心马?裴幼溪,倘若我不送你回去了呢?”
裴幼溪没有半丝惧怕地说:“那我就哭到你送我回去。”
赵玺冷笑:“你以为我会在乎?!”
“你在乎。”
正如裴幼溪此刻已经不敢说她以死相逼了。前世今生,她学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和赵玺开玩笑。赵玺会当真的。
所以,哪怕此时此刻。裴幼溪也只能说一些在赵玺眼里很可笑的话,譬如:我会哭到你送我回去。至少眼泪是不会灼伤赵玺的。
裴幼溪仰着脸,白净可人。她明媚感大气,眼里噙着泪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