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宗主早就计划好了。裴宗爱妻如命,又没有见过雪主令——他只见过雪主令的纹路。那只要给这块雪主令编个络子,再说这是雪域难得的驻颜神玉。
裴宗爱妻如命,自然会让妻子贴身带着,珍贵保存。除了后面柳咸嘉会把这块玉给裴幼溪出乎雪宗主意料之外,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雪宗主算盘打的很好,他一早就知道裴宗没有权力心,就不说九耳和他的关系。单是雪域,雪女最开始瞩意的雪宗主就是他,雪宗主的宗也是从裴宗的宗来的。
但裴宗并无意多管雪域之事,他沉吟许久没有大撒手,而是找上雪宗主试探了一才番,确定了他人品才说:“雪域日渐富庶,雪主无权总会出事。我无意做雪宗主,不过这个提议是极好的。”
“你若愿意,你可以像九耳先生守护九耳那样,守护雪域一辈子。”
老实说,雪宗主对守护雪域没什么兴趣,他不愿意操那么多人的心。但事关雪主他就上心了。
雪宗主的妻女都是雪主救下的。当年女儿高烧咳血,妻子不顾怀孕冒着夜雪背着女儿去找大夫。差点一尸三命,幸好雪女极快的在夜里就找到他妻女,将人救下。
凄寒无助的夜里,雪主的眼睛像北极星。
所有迷途的人都会被指引回家。
裴宗说:“雪主是神,神是不能下凡去聚拢权力的,否则她们的权威会从百姓中消失。你既对雪女有感激之心,不妨真心实意的报答她。”
雪主不能主动揽权,那倘若其他人把权力揽起来双手奉献给她呢?
——那就是应当的了!
等几代下去,雪民习惯了雪主掌权。到时候雪宗主后代要做的,就是继续盯着雪主做个正直、善良的人了。
不过裴宗对雪主一脉有信心。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雪主一脉上梁正的不能再正,几百年救人的惯性。即便出几个异类叛徒,也出格不到哪去。
这一脉族人,天生就为救人而生,生来神性。
裴宗亦有后人,他将来力所能及,也会照拂。
*
赵玺心情复杂,从不知裴宗和雪域的渊源这样深。以前他总以为裴宗是和九耳有秘密。没想到,义州天下第一太守,背后势力这么多。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赵玺沉重的心,想起九耳的忌惮。裴宗对九耳有恩,裴宗对九耳亦有震慑。他想起裴宗不止一次的警告他,离我女儿远一点。
赵玺这一刻寒毛倒竖,所有鸡皮疙瘩都立起来!
糟了,他要赶紧回去。裴宗是真有胆子对七皇子下手的。
以前赵玺总轻看裴宗,把裴宗当义州太守。就算后来知道九耳,也因九耳早和裴宗断了渊源不以为意。现在赵玺则在愁,陇西部落多如繁星。
裴宗裴太守究竟还有多少恩情,散在陇西各部?
他比裴宗小二十岁,在这二十多年里。裴宗究竟还干了什么。赵玺按着太阳穴,不解决裴宗他永远无法和裴幼溪在一起。
可这个爹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赢。赵玺绝望的哀嚎一声,很快压下这股不快。眼下小雪主全家的命案当前,他若是个有情义的人就不该去想儿女情长。
先去想想这个仇要怎么报。
天下不公不义之事,他若置之不理。父母将来遭难,也会让人置之不理。
而且不多做好事,菩萨凭什么帮他,让他和裴姑娘修成正果呢?
赵玺正色问:“那雪域之民呢?雪主全家遭难,大家就没有反应?”
“谁能不恨啊!”
雪宗主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已经有人潜伏进玛泌雪山了。是见着小雪主暂时无事,才不轻举妄动的。”
说句不好听的,雪域如今只剩玛泌雪山那一位小主人了。
雪主从来就不是帝王。
雪域之人敬爱雪主,那是因为大雪茫茫中,雪主如神坻天降能救他们性命。雪域之民没有不被雪主救过的。区别只是被哪位雪主救过。
但不论哪位,都是雪主一脉的祖上。
就连心怀鬼胎之徒,到雪域来为偷宝藏而来,都没有盼着雪主死过。他们只求着自己如果真的没有走出雪域,雪主能大发把善心。把他们救回来!
这些人,竟然把雪主一脉举族杀了!
雪域中人恨的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