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王尿遁躲开,就不曾再回去招呼七皇子——他堂堂王上,怎么可能会喜欢低三下四的奉承朝廷的人?奈何七皇子身份尊贵,才不得已亲近为之,招待到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七殿下,这是怎么了?如此大的火气,可是我乌孙大臣招待不周。真是对不住,我年老体衰,方才肩颈劳累。刚叫人过来按按肩膀。”
乌孙王跻鞋,体面的过来赔不是。明泰正大发雷霆,怒斥道:“乌孙王!你竟敢与赵逆勾结。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明泰正还是非常擅长拉一个打一个的。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乌孙王承认赵春文夫妇不是被乌孙族安排走的。乌孙王折一个儿子不算什么,保住另一个,保住乌孙族才是要紧。
乌孙王一愣,果然陷入沉默。片刻后他说:“我儿在哪?”
明泰正把乌孙王带到王廷城门处的广场上,二王子如被困的骏马,双手双脚绑着丢在地上。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王廷颜面尽失。
乌孙王只看了一眼就冲过去。大王子紧紧拉住父王,低语威胁道:“父王,二弟和赵逆勾结。犯下如此重错,当务之急。我们应当协助七殿下,逼问出赵玺父母的藏身之地才是。您说呢?”
“放开!”乌孙王一扬臂,当众给了大王子羞辱,他冲到二王子面前,扶起地上的二皇子一边心疼的解着绳子,一边对明泰正说。
“七殿下,二王子是我瞩意的王储人选。无论他犯什么错,我这个做父王的与他一同承担。还望您饶了我的儿子!”
大王子脸色巨变,“父王!”
乌孙王说:“你闭嘴!”他站起来横眉冷目,恨铁不成钢道:“你弟弟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乌孙族。而你呢,一己私欲,目光短浅。你真是无知又愚蠢。可笑之极!”
七皇子明泰正没有给好脸色,沉声开口说:“乌孙王,这么说勾结赵逆非二王子一人的主意,乃是整个乌孙的意思了?”
大王子立即跪下,正要表忠心。
二王子血肉模糊的手帐,擦了擦眼角,在父亲的搀扶下站起来说:“王兄、七殿下!天高皇帝远,朝廷要灭乌孙,得派兵半年。纵是朝廷不吵,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来!但赵玺要灭我们,就是明天的事!”
乌孙族二王子含恨道:“赵玺把父母放在我们乌孙族。倘若我们还回去一双尸体。长淮的铁蹄不会放过乌孙,赵玺的兵马明日就能杀到乌孙!王兄,你到底明不明白。”
大王子道:“休要胡言乱语,朝廷的人在此。七皇子坐镇乌孙,任凭赵——”
二王子打断兄长的天真幻想,“赵玺已经杀到七皇子面前一次了!”
七皇子脸色骤变,乌孙族二王子冷笑,倨傲的扬起下巴说:“不信你且问眼前的七殿下!他为何非要杀赵玺不可。”
“义州太守府可不是铜墙铁瓦,整个大漠陇西,谁不知道赵玺打了七皇子的脸,平安脱身。”
“大哥,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是乌孙的太子,我在守护乌孙,不是在和你抢!”
此言一出,大王子火气更为旺盛,拔剑就朝二王子刺去。二王子单手握住剑身,掌心鲜血直流,血肉模糊。红色的血顺着剑身一点点滴落。
二王子强忍疼痛对着大王子道:“王兄莫不是以为,我们出卖了赵玺。朝廷就会善待我们?”
“你醒醒吧!大哥。”二王子悲怆道:“大哥,赵玺连义州都闯得,裴太守拿他都没有办法。难道你还能比裴宗更强吗?!”
裴宗蓦然被点名,诧异片刻,笑着受了。
裴宗夹马上前,道:“七殿下,赵玺神出鬼没,如今他父母已经不知踪迹。只怕久留乌孙,殿下的安全难以保证。”
明泰正依稀察觉到了一点舒坦。
裴宗自从得知他女儿在他手里之后,格外的关心他的安全和生死。七皇子原本只是口急的一句话,此时此刻,享受极了裴宗的在意。
明泰正淡淡的‘恩’了一声,说:“裴太守,你退下。”
裴宗一言不发的退下,守在七皇子身后,如同随从。
明泰正对乌孙王说:“我不管你们这些恩怨纠纷,半天之内,你们若交不出赵春文夫妇,我立刻血洗乌孙!这世上不是只有赵玺的铁蹄能踏平乌孙。”
“让陇西上下,好好看看。背叛朝廷,投靠赵逆是什么下场!”
乌孙族百姓无一惊慌,王廷广场皆漠然的看着明泰正。裴宗将这些人的目光尽收眼底。
明泰正依旧在说:“乌孙王,你可听明白了?我不管你有多少为难,朝廷和赵逆,你只能选择一个!”
乌孙王跪下道:“尔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