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圣上体恤。只是我想问过你们的意见。”他语调温吞。
淮娘看了眼江皎月,她从方才江德昆让她一同来书房就开始沉默,“我还没见过这种活动,自然愿意去,只是不知道皎月愿不愿意?”
“皎月,你愿意去吗?”
“去,当然要去。”
这话颇有一番怒气上头,冲动行事的意味。
江德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我非常、愿意参加晚宴。”
他顿了顿,“那好。”
淮娘正想着江皎月生气是不是和诚王有关,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抬眼盯着江德昆瞧了一会。
他表情仍旧淡淡的,瞧不出什么,可淮娘就是觉得不太对劲,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最后淮娘还是选择信任自己的直觉,它在关键时刻帮过自己多次,“你不想去吗?”
江德昆闻言眼神微动,“没有。”
“真的?”
淮娘拧着眉,身体下意识前倾。
他眉眼低垂,“嗯。真的。”
缓了缓,江德昆道:“既然你们都愿意赴宴,我叫人做些准备。先走了。”
说罢,江德昆起身,江皎月也跟着站起来,略微福了福身,“大哥哥慢走。”
目视江德昆最后一抹衣角消失在影壁后,江皎月才坐下。
一直关注他们的淮娘支着脑袋,在江府生活了三个多月,究竟是不适应。
光是看着就累,幸而没人要求淮娘顺从这一套。渐渐的,礼园与竹苑形成一种略显微妙的求同存异的生活方式。
“阿淮怎么这样看我?”
淮娘唔了一声,“我想知道你方才为什么生气,因为万寿夜宴吗?”
“真想知道?”江皎月捞过淮娘散至鬓边的一缕发丝,绕着细长的手指,一圈又一圈,“以我的身份原是不能参席的,阿淮猜猜大哥哥为何问我的意愿?”
“诚王?”淮娘恍然大悟,“是他要求的。”
“何止。也许他会告诉圣人这个想法。”
淮娘有些不解,“若是圣人知晓,大可直接下令,江德昆又怎么会来询问你的意愿?”
江皎月笑了笑,“他们有愧。”
她狡黠地抛了一个百转千回的眼神给淮娘,“没想到吧,圣人也会问心有愧。”
淮娘能察觉到她在转移话题,她不愿提及的事淮娘不会多问,只是淡笑,“圣人也是人啊。”
江皎月颇为认同,“阿淮知道圣人与娘娘是青梅竹马么?感情可深厚了。”
“有多深厚?”
淮娘下意识否认。
她不觉得世上少有能用深厚形容的感情。
就像她爹娘,恩爱过后也是平淡。
那时淮娘童言无忌,阿娘常常搂着她,跟她说些她丈夫年轻时是如何追求她的。
于是淮娘问她,为什么现在的阿爹不是你说的那样?
小小的孩童看不懂阿娘那时的神情,只知道她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呢?
长大后的淮娘懂了,也不会再说出叫她伤心的话了。
“阿淮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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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咱们今日一定要去吗?那位顾侍郎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碧空问。
顾邝,尚书省右司郎中,分管兵、刑、工三部。
他出身寒门,对世家贵族出身的官员一向看不惯。
自从江德昆去岁坠马,被圣上特许家中办公无须上朝后,顾邝更是不喜,总觉得江德昆尸位素餐。
几次驳回江德昆的意见,险些误了大事,幸而被尚书令发现,原本打算退位让贤的老人亲往政事堂取回告老还乡的辞呈。
到手的鸭子飞了,顾邝自然更气,可江德昆有意避开他,他也就寻不到由头刁难。
这也算是那件事后两人第一次再见。
“去,既然答应,怎能反悔?”
江德昆一身朱红官袍,“顾兄混迹官场多年,今日乃是圣上登基以来第一次万寿节,他有分寸。”
碧空欲言又止,他还真不觉得那位顾侍郎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学会公私分明。
“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碧空满脸写着不信二字,江德昆失笑,“护膝送过去了?”
“公子吩咐,采买的人哪里敢耽搁,一早就送去了。不过负责采买的人说前些时候少夫人也说要护膝。”
碧空才纳闷了一句“想一块去了”,下一刻绿柳的嗓音传来,“公子,少夫人遣我来送一对护膝。”
江德昆瞬间明白了,哪有什么想到一起,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