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他刚才在这间屋里都看见了，她用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他很幸运，这一次是他抢到了身体，他要好好享受活着，他要离这个女孩远一点。

赵吉回到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南舟更是小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双手，上下扫视了一番，“你没事吧？”

“我没事，”赵吉拍了拍南舟的手背以做安抚，“我和他打了一架，他没打过我，就放我回来了。”

听到这话，南舟眼神中浮现出担忧，向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他会不会还来找你的麻烦。”

赵吉顺着南舟的视线望了过去，男管事正从门外进来，以往鞭子都拿在他的左手，现在拿在了右手，男管事避开了赵吉的视线。

赵吉意识到了他的躲闪，回过头来对着南舟笑了笑，“没事的，你放心吧。”

两人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女管事来到男管事的身旁，看着他拉高了的衣领，视线同样落在了他拿着鞭子的手上，什么都没说，只是之后她也很少来赵吉这一块了。

下午干完后，原本应该是由男管事来招呼她们吃饭，现在变成了女管事，男管事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视线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粗粮饼，稀粥，一人还有四分之一的鸡蛋，赵吉咬了一口粗粮饼，感觉有人在拿磨砂纸擦她的嗓子，粥很稀，赵吉将饼泡在了里面，泡软一点，应该就会好入口了。

赵吉把鸡蛋给了南舟，南舟拒绝了，赵吉硬塞了过去，“你吃吧，你的脸色很不好。”赵吉都怕她什么时候不小心晕了过去。

南舟拿着赵吉的那四分之一鸡蛋，听了她的话，笑了笑，指了指周围的人，“你看，她们的脸色不是和我差不多吗？”

“也就是我们两个关系好一点，你才觉得我脸色不好看。”

赵吉看了看周围的人，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好像真的是这样，一样的瘦削，皮包骨，只不过有些人肤色发白，有些人肤色发黑，伸出的手也像是鸡爪一样，没有一点肉。

赵吉朝着自己的手看了看，不敢想再过段时间，她是不是也要变成这样了。

最后，那四分之一的鸡蛋，赵吉还是强硬的让南舟吃了下去。

晚饭过后，还要再干一会，赵吉在厂房内待的难受，取了上厕所的牌子，打算出去透口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赵吉从厕所出来，望见远处的围墙上一道身影闪过，眨眼再看过去，这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鬼，还是人？

就在赵吉思索的时候，另一个厕所里的女孩出来了，天黑，地上的东西看不清，女孩不知绊到了什么，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了。

赵吉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眼疾手快将拉住了女孩的胳膊，女孩原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没想到被人扶住了，呆愣了一会后，连声道谢。

“没事，走吧。”

赵吉走在女孩的身后，回想起刚才的触感，很瘦，她就像是隔着一层皮在摸骨头，除此之外，就是冷，冷得不像是活人了。

赵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温热的。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不止是这个女孩，先前她掐死男管事时也是这种手感，脖子上感受不到血管的跳动，手下传来的感觉像是一块石头。

可南舟不是这样的，南舟的手即便很瘦，可也是温热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吉回去的时候，借着各种由头，不顾其他人的反应，挨个摸了一把手，吃饱了豆腐。

索性其他人的反应也不是很大，胆子大的看她一眼，胆子小的干脆只当自己没看见没感受到。

赵吉一路上摸了大概五六个人的手，其中有一两个人的感觉是和那个女孩一样的，像是冷冰冰的石头，其余人都是有温度的。

赵吉想不通了，她觉得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就不应该让她来。

她就适合干一些不用动脑子，框框埋头苦干的事就行。

赵吉一边摸鱼一边胡思乱想，直到女管事高声让她们下工。

厂里的女工安静的往外走，一群人挤在一起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估计是被男管事下午干的那些事吓到了。

借着拥挤的人群，赵吉的手又不老实了，左一个右一个，惹得一旁的南舟十分不解，南舟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男管事，低声问了一句，“赵吉，你在干什么？”

“我在摸手。”赵吉丝毫没有避讳，声音音量不算大。

赵吉说完之后，周围的人虽然还是沉默，但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