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吉醒来之后意识还不算太清醒，望着屋顶，思考为什么她的屋顶出现了星空顶，直到身旁传来了一阵细微匀称的呼吸声，赵吉转头看了过去，一个老妇人睡在她的外侧，她这才想起来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是在不惊动另一个人的情况下下床，作为一个傻子，应该是毫无顾忌大喊大叫张牙舞爪，可看着老妇人即便是睡着，也紧抓着她的手，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又深又密，赵吉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躺了多久，赵吉又睡了过去，睡梦中，有一个身影隐藏在浓雾后，只有声音能够传出来，听不太清。

赵吉往前走了几步，却被一块石头挡住了路，紧接着就醒了。

睁眼一看，睡在旁边的赵婶已经起床了，屋外传来了刻意压制的响声，赵吉下了床，借着屋外透进来的日光看清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一个剥了壳的水煮蛋还有黑乎乎的菜粥。

赵吉正拿着鸡蛋看，赵婶从外面走了进来，“醒了？饿了吧？娘给你鸡蛋剥好了，快吃吧。”

赵吉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赵婶，放下鸡蛋，端起一旁的菜粥喝了起来，入口的一瞬间，赵吉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使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扭曲。

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在喝沙子，还是味苦的沙子，秉持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赵吉心一狠直接将它往肚子里灌。

灌了之后，嘴都没擦，抬脚就要往外走。

赵吉是个傻子，做什么大家都不意外，但赵婶可是她妈，养了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不吃鸡蛋的，于是，一把抓住要溜出去的赵吉，“乖，把蛋吃了。”

说着，就抓着赵吉的手组织她往外走，赵吉紧闭着嘴，不肯吃，赵婶将手伸了回来，纳了闷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说着，就要去揉赵吉的肚子，赵吉瞅准时机钻了出去。

赵婶虽然手上力气大，可腿脚不方便，追了两步没追上，只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赵吉的背影，然后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屋内将鸡蛋收好了。

赵吉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傻子，什么都敢凑上去看两眼，路边有人唠嗑，她要凑上去听两句，被老头子骂了一句赶走了。

地里有人在锄地，赵吉凑上去拔了一棵，刚举起来给那人看，那人就举着锄头要来揍赵吉，赵吉只好将东西扔下跑了。

河里一群小孩在游泳，赵吉看了一会，思索了一下，抱起岸上的衣服转身就走，河里的小孩叽哇乱叫，捂着自己的裆就追了上来。

赵吉举着衣服在前面哈哈大笑，小孩捂着屁股在后面大骂。

最后，赵吉被路过的荷花嫂子制裁了，乖乖将衣服还了回去，换来了一盆毛豆，“把这盆毛豆剥了，我给你好吃的。”

赵吉端着毛豆不动，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看，荷花嫂子没招了，“行行行，你剥好了，这粒麦芽糖就给你吃。”

赵吉看着她手里还没有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的麦芽糖，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坐在门槛上剥起豆子来，剥一个看她一下，生怕她赖账。

“你这丫头，他们都说你傻，我可不觉得你傻。”荷花嫂子将麦芽糖放在树叶上，树叶就放在门槛上，紧接着也抓了一把毛豆剥了起来，“我觉得你这样有福。”

赵吉只当自己听不懂，剥完两个后，一把抓起麦芽糖就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笑骂，“这死丫头。”

赵吉晃晃悠悠，来到了一处矮窝棚前，赵婶那还算是个房子，可这就只能算是个窝棚，前后左右四处通风，乍一看跟个狗窝一样。

再蹲下来一看，窝棚里可不就是有只“小狗”吗？小茉莉的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整个人缩在稻草堆里，一双眼睛无精打采的朝外看去，在看到赵吉的一瞬间亮了，嘴一张就是，“赵傻子，”

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小茉莉就被赵吉拖了出来，小茉莉“哎呦”了一声，将自己从赵吉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后，面色不虞，“你这傻子，”

“说谁傻呢？”赵吉一把捏住她的脸，强迫她的嘴巴撅起来，一捏一捏的，肉不多，但还算有弹性。

“赵傻子，你不傻了？”小茉莉说完之后才想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话音刚落，她的头又被敲了一个毛栗子，“说话真难听。”

“你不傻了，为什么不和赵婶说？”小茉莉捂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向后退，可后面就是她的窝棚，退无可退，她只好捂着自己的额头质问。

赵吉干脆坐在了地上，顺势将小茉莉也拉了下来，“和你一个小孩说不清楚。”

“小茉莉，我问你，村里人都怎么样？”

“好啊，村里人都可好了，不然我一个人怎么能长这么大？”小茉莉一听这话，连忙钻进自己的窝棚里，拿出一个碗，碗瞧着有些脏，里面放着几个黑面馒头，“你看，这还是村里人给我的，”

“这是大力叔给的，”

“这是柱子叔给的，”

“这是三姑婆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