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出书房，弗莱迪站在门口，看样子已经守了你整整一个下午。

他靠在墙上，散漫的目光在你出现的那一刻迅速聚焦，随即站直身体，语气恭敬：“始祖。”

“找我有事？”

弗莱迪面不改色道：“没有，如果您不希望我伴随在您身边，我可以立马消失。”

说完他就要离开。

“等等，你来得正好。”你抬手留住他，“今晚你有空吗？”

始祖这么问，难道是想找他服侍？

“我随时有空。”他嘴角上扬一秒，听见你接下来的话，又压了下去。

“很好，今晚你带我去血族雇佣兵交易的地方打探情报。”

弗莱迪表情呆滞了，他万万没想到你会突然对雇佣兵感兴趣，试探道：“始祖，如果您想杀谁，可以直接安排我们去处理。”而且保证不留痕迹。

你拍拍他的肩，用慈和的眼神安抚：傻孩子，当然是出去赚钱，我不出去赚钱，谁养你们？

你的身体逐渐涌起一股奇怪感觉，赶忙把手收回来。

好险，差点忘了跟他们保持距离。

你没有回应他：“其他人都去哪了？”

尽管对你的决定表示不解，弗莱迪仍旧顺着你的话回答：“爱德华喜欢外出，很少在庄园；阿沙通常待在礼堂附近的祈祷室；戴恩的话，这个时间应该在顶楼，需要我把他们叫来吗？”

“不必。”你摆手，“晚上十点，庄园后门见，就你和我。现在你可以去干别的事了，不用时刻在我身边。”

弗莱迪颔首，身影随即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回到书房，将那张写有五大家族信息的纸折好收起来，又拿起洋伞在手中转了两圈。

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你决定先处理一下身体的异样，燥热虽然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但并未消失。

你闭上眼，尝试运转体内属于血族始祖的力量。原文从未描写过修炼方法，你只能凭感觉去摸索，想象血液倒流，凝于心脏，再泵向四肢。

起初毫无反应，反复尝试十几次后，你忽然感到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嗡”地一震，那股燥热反而更加蠢蠢欲动。

难道不能强行压抑，只能任凭它折磨你吗？

你扶住书桌，咬紧牙关，体内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经过一处都带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这种感觉你太熟悉了，原文里每次始祖苏醒后渴望连结的描写，用的就是这种词——酥麻、发烫、空虚、腿软。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被本能支配，你试着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你低头看向手里的伞，丝丝凉意袭来，与其说是热量传递，倒不如说它在吸食渴望，你察觉到什么，试探着将意识沉入伞中，霎时间，一股寒意彻骨的气息顺着掌心逆行而上，沿着手臂一路蔓延至胸口。

渴望连结的燥热在这股寒意面前节节败退，像是被暂时冻结，又像是被吞噬转化为更深的后备能源。

你的眼中闪过惊喜，这伞还能帮你压制苏醒期的副作用？原文可从来没提过这个细节。

你抓紧洋伞，闭上眼细细感受。整个过程持续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再次睁眼时，身体已经恢复了久违的平静。伞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深了一些，伞面的暗红光泽更加浓郁。

你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伞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你隐约觉得它的作用远不止这些，等找到诺克提斯家族，或许可以一并查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今晚的行动。

又看了会儿古籍，临近约定时间，你活动僵硬的筋骨，推开书房门。

走廊空荡荡的，仆从们低着头，机械地从远处经过。你迈步朝庄园后门走去，路过礼拜堂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祈祷声，是阿沙的声音。

你脚步顿住，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他跪在新石棺前，双手交握抵在额前，嘴唇翕动，念着你听不清的祷词，黑发垂落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细弱的脖颈。

原文里，阿沙是被教会遗弃的圣职者候选人，在即将被处决的前夜被你转化。

他对你的依赖是所有血亲中最深的，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一旦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便会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身上划一道口子以示警戒。

回想起原文阿沙和你相处的细节，他几乎没有自我，所有动作都以你的愉悦为最高准则。你站在门外，听着阿沙低沉的祈祷声，晦涩难懂的音节在空旷的礼拜堂里回荡，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棺上，像一个匍匐的朝圣者。

你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祈祷声戛然而止，阿沙猛地抬起头，湖蓝色眼睛在看见你的瞬间亮起，他立刻起身，右手下意识抚上左手腕：“始祖，您怎么来了？”

你扫了一眼他的手腕：“恰巧路过，你在干什么？”

阿沙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轻声说道：“我每天都会在这里为您祈祷，几百年如一日。”

几百年，多少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