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忽然开始报信,他下意识停了下来。
【审核中……】
【审核通过】
【欢迎诛邪 】
——是个从未见过的名字。
萧铭御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看着他表情不对,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
“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片水汽升腾而起,在绿化带的空旷处升腾其一片白色的雾来,来者身着天衍宗的校服,从上至下都是洁白的一片,举手投足间广袖翻涌,似是云卷云舒,唯有衣襟、护腰处有不可多得的色彩。
他腰间坠着的白玉腰牌一看便是内门弟子——与叶银啸记忆里的大差不差。
“见过前辈。”诛邪俯首作揖,朝坐在秋千上的“小孩”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好,“晚辈天衍宗内门第一百四十代弟子,目前效劳于天机阁。”
这一声“前辈”叫得叶银啸这“普通人类”有些恍惚,心里一惊总担心要折寿,立马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像根棍子一样杵在那里。感觉此情此景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偏偏肚里欠那二两墨水,说不出半句话来。
绳子在那摇摇晃晃,被萧铭御一把抓住,终于安静。
诛邪抬眸与他视线相撞,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便再垂下眼眸去,躲开那两道冰冷的目光。面对这个与玄月大人势同水火的妖修,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叶玄月与萧铭御的争权夺利在天机阁并不是什么秘密,这本就不大的部门也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派,中间“和稀泥”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墙头草愣是被二人不留余力地除得一干二净。
因此整个天机阁非“黑”即“白”。天衍宗的弟子自不用说,断是不会背叛宗主夫人的,如今他面对萧铭御才多了几分危急。
“说。”
这声音淬着寒意,但要务在身,诛邪这才硬着头皮继续阐明来意:“晚辈奉阁主之命,特来问询前辈是否有意返回九州?”
叶银啸一愣:“——阁主?”
“即是令妹,玄月阁下。”
“是天机阁要人,还是天衍宗要人?”萧铭御还是站在叶银啸身后,睥睨着这不请自来的家伙。
以云雾的形式进行传讯是天衍宗后期的独家术法,可绕过所有结界,与宗门内任何弟子进行无实体、面对面的传讯,但这并不代表萧铭御没法制她于死地。诛邪后颈一凉,立马跪倒在地:“阁主有令,不敢忤逆。”
冷汗从额前滴了下来,她心里一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波动。叶银啸看了眼诛邪,刚想开口说话,又恰好和萧铭御对上了视线,不敢多言,只得默默把嘴闭上。
他的犹豫一览无余,萧铭御也懒得再追究,便随手撤去了妖力,让整个空间的重力分布又归于正常。
“银啸前辈三魂七魄不全,尚有一魂一魄留在九州,此终不是长久之计,望您三思。”诛邪忍着心底的恐惧,跪在地上俯首帖耳毕恭毕敬,佯装平静地阐述完了理由。
她到是不担心自己会死,但对这男人的敬畏是刻在九州所有修士心底的。六岁那年,她眼睁睁萧铭御带人杀上天衍宗,屠了大半个宗门,自己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恐怕永远也逃不出那层阴影。
此事于情,萧铭依来做才是最好的,毕竟萧铭御是她哥哥,尚且不会将她置于死地;于理,又不该让她出手,始终是天衍宗要人,应有内门弟子出面才符合礼节,萧铭依一个外门人士,实在不对规矩。
因而白清规才派了诛邪前往人间。她是本届最优秀的内门弟子,也在天机阁身居要务,善于交际,与萧铭御无冤无仇,师祖叶玄月又与当事人关系匪浅,怕是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等等。”
萧铭御忽然垂眸,目光落在叶银啸身上。
“你回去吧,告诉玄月,时机成熟了……萧铭御会带我回去的。我现在先留在这。”
叶银啸不知怎地在发抖,上下牙不断打颤。许是感知到了蛊雕的妖气,所以从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人类,蛊雕的食物之一,这种来自食物链的本能恐惧让他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至少逃离眼前的这个男人,但理性又让自己脚下生了钉子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能走。
与蛊雕缠绕的,还有另一只暗金色的鸟——但身形更加模糊,叶银啸看不清楚。
他心脏一抽,跳动的速度又快了起来。长廊中闪回的记忆在不断地于脑海中回放,他的意识穿过台阶上无数的尸体,最后定格在萧氏祠堂门前,与立在中央的萧铭御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