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按下开机键，连上硬盘，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敲击。黑色屏幕上，绿色代码瀑布般流淌。

等待的间隙，他抬眼看向于落。那张稚嫩的脸上，戾气隐隐浮动。于落把手指蜷在唇边，无意识地咬着，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年，他都看到了什么？

“嘀”一声，电脑成功解锁。桌面上的视频文件没有隐藏，就那么摆在那！好像在等着真相公布于世的那一刻。

“哇，好厉害！”于落的称赞很不走心，伸手就要去够电脑。

钟印一把按住他的手。

“于落——”

“怎么了？”

“答应我，”钟印盯着他的眼睛，“别冲动。”

“好的呢，哥哥！”

于落答得乖巧。可当视频开始播放的那一刻，谁都看得出——这句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些恶魔的笑声，还有于飞的尖叫……挣扎……哭喊……

那一声声，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哀鸣。

于落死死盯着屏幕，眼眶一点一点烧红。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随时会崩断。

“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钟灵好奇地从厨房探出头。

陈念一嗖地一下挡在她面前，把她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钟灵我饿了，快点做饭去！”钟印头也不回地说。

“哦……”钟灵缩回厨房。

钟印一把合上电脑。

那声闷响，像一记重锤，把于落从深渊边缘拽回来一点。他赤红着眼眶，拼命把眼泪往回咽，睫毛上挂着的水光却出卖了他。

“谢谢你。我走了。”

他起身要走，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

钟印站在他面前，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压着的东西，比任何言语都沉。

“我们既然知道了，”他说，“就不会放任你自己去报仇。”

陈念一耳朵一竖，瞬间窜起来，桃木剑已经握在手里。

“就等你这句话！走，干他们去！”

钟印没理他，只是半蹲下来，视线与于落平齐。

“你哥哥——”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很担心你。一年了，一直守在这儿。说不出，走不了。他只担心你。”

于落浑身一震。

“担心我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他压着嗓子，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一头困兽，“他告诉我啊！我替他杀了那些混蛋！我、可、以、杀、了、他、们！”

最后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带着血。

陈念一右手执剑，左手捏符，已经在旁边踱了好几圈。

“用你的命换那些人渣，不值得。”钟印的手还按在于落肩上，力道沉沉的，像要把什么压进去，“我们还有其他方法——”

他顿住。

报警？于飞是自杀。就算把那些人渣抓进去，也不过关几年。

陈念一这会儿已经憋不住了：“你倒是说呀，文的武的，用人用鬼，小道都可以——”

他剑尖一指窗外，义愤填膺：

“实在不行，小道电死他们！”

钟印没理他，只是看着于落。

“先别急。”他说，“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