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座。陈念一陷进柔软的沙发,忍不住喟叹:“这沙发真舒服。回头让钟印也买一个放家里。”
他侧头看向陆识檐——那人身高腿长,往沙发里一靠,便是一副闲适姿态。可偏偏那股子气势怎么也压不住,周围的座位明明都空着,却愣是没人过来坐。陈念一心想:这他妈的,真让他给装到了。
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对帝王绿手镯,起拍价九十三万,四百万落槌。第二对白玉观音,六百万成交。陈念一一路“啧啧”看下来,那些石头不过换了个地方,便成了寻常人一辈子也无缘得见的稀罕物。
期间不断有人偏头看向他们这个方向。陈念一知道,看的不是他。
终于,主持人宣布今晚的神秘拍品登场。
礼仪小姐推着小车上台。主持人没有赘言,在满场殷切的目光中掀开红绒布——展架上静静卧着一只月牙白的玉镯,水头极佳。但,除此之外,陆识檐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只玉镯认主。原主人说,须有缘人才可叫价,且只能自叫,叫到原主人的目标价方可成交。每人仅三次机会,三次未达,换人。”
陆识檐偏头问:“这个怎么样?”
陈念一盯着那玉镯,唇角微扬:“就它了。”
“哪位有缘人想试试?”主持人问。
陆识檐举牌。
灯光落在他脸上。场内有片刻的安静——方才举牌的人不少,但灯光打到陆识檐脸上时,主持人顿了一下,才开口:“陆总?”
那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
主持人听了听耳麦里的指示,态度明显比之前恭敬了几分:“陆总,敢问您是要送人,还是自己留着?”
“送人。”
“方便告知生辰八字吗?”
“六月二号。”
陈念一在下方低声提醒:“七月初七,戌时三刻。”
陆识檐面不改色地改口:“七月初七,戌时三刻。”
主持人再次聆听耳麦中的指示。这次听得格外久。
“陆总,”主持人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一丝小心翼翼,“您可以叫价了。”
无起拍价,无竞拍,唯有三次叫价机会。陆识檐靠在沙发里,甚至没动一下姿势,“五百万。”
“您还有两次机会。”
“两亿。”
全场静了一瞬。有人悄悄扭头看过来,又迅速移开视线。陈念一注意到,坐在前排的几位藏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人出声。
主持人喉咙动了动:“陆总,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陆识檐这才偏头看向陈念一。陈念一抬手比了个“一”——
“一……(块)”
话未出口,陆识檐已经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很淡:
“一亿。”
陈念一阖眼。这位大哥,是真的钱多烧的,
但那一声“一亿”落在场中,没有惊呼,没有议论。安静了几秒后,主持人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连忙开口:“恭喜陆总。”
那语气,竟像是松了口气。
陈念一起身,低声道了句“我去会会那买家”,便转身朝后台走去。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识檐还坐在原位,周围依旧没人敢靠近。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念一转回头,心想:钟印那小子以后怎么拿捏这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