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钟印是被生物钟叫醒的。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就僵住了——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他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昨晚没回家，在老板家睡的。

今天还要上班。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看到衬衫皱成一团扔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手腕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把这件衬衫脱下来的，脸上又开始烧。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到那种地步。

手机，对，手机。

他转身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太急，差点把台灯带倒。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他看到陆识檐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吧台边。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昨天攀着那个肩膀……钟印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休息好了吗？”陆识檐看到他出来，笑了笑。

钟印点点头，没敢看他，径直走过去。吧台上推过来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他低头接过来，盯着深褐色的液面，想不通自己昨晚怎么会睡得那么沉。

还没到八点，如果现在赶回家换衣服，跑快一点，应该还能赶上八点二十分那班地铁。

他刚要开口，门外突然响起密码锁的按键声。

钟印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向陆识檐。

“应该是宋宇，我让他带了早饭。”陆识檐语气很平静。

钟印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找地方躲。卧室太远了，来不及。客厅太空了，没处藏。他慌得像个没头苍蝇，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

在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的前一秒，他蹲了下去。

吧台挡住了他，只要宋宇不绕过来，就看不到。

门开了。

“陆总，您要的衣服。”宋宇的声音由远及近，“早餐给您放餐桌这儿了？”

“拿过来吧。”

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朝吧台这边过来。

钟印蹲在陆识檐腿边，大气都不敢出。他盯着眼前那双穿着居家裤的腿，脑子里乱成一团——陆识檐到底在想什么？万一被看到了怎么办？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大清早蹲在老板脚边？

“你吃过了吗？”陆识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平常。

“吃过了，我在楼下等您们。”

东西放下的声音，脚步声远去。关门声。

钟印这才敢喘气。

“起来吃早饭。”陆识檐低下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钟印从吧台后面钻出来，直起身，看到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还有一袋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

他刚才躲了个寂寞。

“宋宇没必要瞒着。”陆识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后面很多事需要他经手。”

“哦。”钟印点点头，走到餐桌边坐下。

脑子里还是很乱。

他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食不知味。昨晚的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每一次回放都让他脸热一分。

冲动了。

确实是冲动了。

冲动之后，冷静下来，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阳光落在吧台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嚼着三明治，耳朵尖还是红的。

吃了早饭，钟印从袋子里拿出衣服，颜色是一种雾蒙蒙的蓝，换上后，大小刚好合适。裤子的大小和颜色也很舒服。

陆识檐看了一眼钟印，笑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看？”钟印疑惑，他觉得这衣服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