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擦着钟印的耳朵飞过去,震得他半边脑袋嗡嗡作响,子弹没入前方的墙壁,溅起一片碎屑。
“别跑。”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种沙哑的、漏风似的调子,“木盒不喜欢死的……”
钟印缓缓转过身。
那男人举着一把枪,枪口对着他。枪似乎太重了,他的整条手臂都在抖,像随时会握不住似的。
冷汗从钟印的额头滑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震得太阳穴发胀。
“走。”男人用枪口指了指方向,“跟我走。”
他慢慢走近,再次攥住钟印的胳膊。这一次钟印没有挣。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凉得不像活人。
钟印被他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穿过客厅,走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台阶是水泥的,又陡又窄。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地下室很空旷,正中间立着一堵墙。
一堵突兀的墙。
钟印愣了一下。这堵墙像是后来砌上去的,把原本的空间一分为二。他被动地跟着男人绕过那堵墙——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香案,红烛,木盒。
红烛的光一跳一跳的,把那木盒映得泛出幽幽的红光。那光像是活的,在木盒表面缓缓流淌。
“你去。”男人松开他的胳膊,枪口仍指着他,“把你的血滴上去。”
钟印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又用枪口点了点:“去。”
香案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木盒就摆在小刀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个等着被喂食的东西。
“快。”男人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种奇怪的期待,“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钟印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一步一步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把刀。
刀刃抵上掌心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他划了下去。
血涌出来的那一刻并不疼,只是热,热得有些烫手。他把手翻过来,让血滴下去。
一滴……两滴……三滴……
鲜红的血液落在木盒上,顺着盒盖的纹路慢慢洇开。“不行,太慢了!”男人走过来,二话不说,拿起匕首,在钟印的手腕上使劲划了一刀。
“啊!”钟印吃痛的好了一声,鲜血顺着手腕喷涌而出!男人像是满意了似的,转身走开。钟印听到身后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
他侧过头,看见那男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些什么。那把枪被他放在脚边的地上,离他的手只有一寸远。
钟印看了一眼那把枪,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手腕。
那男人是个疯子,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移开,落在面前那堵墙上。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堵墙有些奇怪——它像是由好几块拼接而成的,每块大约半米宽。墙体都是水泥的,但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发青,有的发灰,有的带着淡淡的黄。像是水泥的比例不一样,又像是……不是同一个时间砌的。
血还在流……
木盒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的祈祷声渐渐停了。他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香案。
木盒还是那个木盒,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上面的血迹正在一点一点渗进去,像是被吸干了。
男人盯着那木盒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
“好了。”他说,捡起地上的枪,“明天继续。”
钟印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刀,流了多少血?至少三百毫升。他现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只手都染红了,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明天继续?
这人是想把他放干吗?
男人没有解释,只是用枪指了指地下室的门口:“走。”
钟印攥紧拳头,用另一只手试图止住血,可那伤口太深,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咬紧牙,跟着男人往楼上走。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男人的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脚步稳了一些,眼神也不那么涣散了。但他的脸色依然灰白,灰白得像一张纸。
钟印盯着他的背影,再一次尝试进入归墟。
什么都没有。
这人就像一具空壳,一个会走会动的皮囊。他的魂魄,不知去了哪里。
突然,一阵刺眼的灯光亮起!钟印下意识的回头,别墅窗户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