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最大。”钟灵说。
“嗯,最大。”陈念一点头。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极其默契地转身,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隔壁两间。
主卧就这么空出来了。
钟印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张关上的门,有点想笑。
晚上,钟印邀请陆识檐来家里吃火锅。
冬天就该吃火锅。外面冷飕飕的,屋里热气腾腾,一群人围着锅,筷子打架,什么都能烫进去。
陆识檐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玄关柜上那双新拖鞋。灰色的,软底的,还没人穿过。身后跟着邹识骞,看到他哥在换拖鞋,问了一句:“我的呢?”
钟印尴尬的笑了笑,“你……下次……我现在就下单!”
“我到哪里都不配拥有一双拖鞋嘛?”邹识骞很受伤。
于落看了他一眼,邹识骞乖乖闭嘴,进来就掏出给妮妮买的礼物。
“谢谢哥哥。”妮妮甜甜道谢。
“妮妮,告诉我,你和谁天下第一好?”邹识骞等着被认可。
“大哥哥,二哥哥,印哥哥,灵姐姐,念一哥哥,我们天下第一好。”
“…………”邹识骞郁闷的指着洋娃娃,“那我呢?”
“那还有骞哥哥,我们都好。”
“真乖!”邹识骞说着就把于落和于落怀里得妮妮都抱住,“我们天下第一好!”
“松手!”于落瞪他一眼。
“哦!”邹识骞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走开了。
陆识檐穿着自己的专属拖鞋,四处看了看。钟印跟在他后面,假装在收拾东西,眼睛却没离开他。
陆识檐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单是新换的,被子铺的整整齐齐。他看了一眼那张床,宽度不错,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他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钟印从后面推了出去。
“想都不要想。”钟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耳朵有点红。
陆识檐被他推着往前走,嘴角却弯了起来:“钟工,我可什么都没想。”
客厅里,于落已经抱着妮妮坐到离肉最近的位置,看见他们出来,他笑眯眯地开口:“终于不用下楼找你们了!”说完把妮妮往旁边一放,开始准备抢肉。
邹识骞坐在他旁边,切了一声:“你肯定抢不过我。”
钟灵和陈念一也举着筷子,跃跃欲试。
餐桌上,陆识檐的位置上放了一个新的水杯,和钟印的那个是同款不同色。杯子里泡了新茶,钟印知道他不爱喝果汁。两人坐下,不打算跟他们凑热闹。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辣油在汤面上打着旋儿,羊肉片刚下锅,变色就能捞。
钟印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热热闹闹的,真好。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
心脏突然抽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的感觉,又冷又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来,握住了什么不该握的东西。
笑容还僵在脸上,他已经感觉到陆识檐的目光扫过来。
“怎么了?”
钟印想开口说没事。
眼前却忽然暗了下去。
他听见自己倒下去的声音,很闷,像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然后是筷子掉进锅里的声音,于落的惊叫,钟灵的喊声,陈念一的椅子往后一倒——
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水。
最后落进耳朵里的,是陆识檐的声音。很近,很紧,一声一声喊他的名字。
他想应,可是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