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让个装神弄鬼的,现场招魂啊?
这是要跟人一起发疯么?
云岁寒的动作停住了。
演示?
召唤亡魂?
他们拿自己当演马戏的么?
“何所……”
“何所不好了!”
调解室的门被人猛的打开,一个年轻的派出所警察,正是之前把云岁寒当犯人抓回来的其中的一个,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脸上还带着焦灼。
“尹尚华他女儿又来了。”
“这次闹得更凶。”
“在大厅里哭天抢地的,说……”
“说她爸给她托梦了!”
“拦都拦不住。”
何飞龙太阳狠狠的跳了跳。
“刘威!你稳住她情绪,我马上就过去。”
“怎么又是她?”
“尹尚华,那个老头都走丢了半个月了吧?”
“我们没日没夜的查监控,协查函发的到处都是。”
“找人不需要时间吗?”
“她天天来闹,当咱们这是许愿池的王八呢?”
王卫华烦躁的扒了扒头发。
“家属的心情……”
“哎。也是咱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刘威说,尹佳慧这次一口咬定她爸遇害了。”
“说是昨天晚上梦着尹尚华浑身乌黑发胀,舌头吐出来老长,就站在她床边上喊,闺女,我死的冤啊……”
“凶手就是隔壁老刘!是他勒死我的。”
“非要咱们马上去抓人。”
何飞龙重重的叹气。
他复述着,自己也莫名的觉着后背有凉风搜搜的。
“托梦?”
王卫华嗤笑了一声,眼神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云岁寒。
“邪门了!”
“最近撞鬼的人怎么这么多?”
“一个比一个能编!”
鄙夷和指向性,明显是冲着云岁寒。
云岁寒低垂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多少有点冲动,想要让这个中年警察亲身体验下撞鬼。
托梦,浑身发黑,舌头外吐……
让她记忆深处某个努力封印,不想再想起的角落被唤醒。
那是个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苦涩中药味,奶奶终年不见阳光,堆满了各种各样纸扎的屋子。
奶奶那张因为常年不阳光,苍白的脸色没有什么血色,躺在炕上,身上盖着浆洗的有些旧的紫花被子,曾经清亮的眼神早已经浑浊,却不放心的盯着守在床边的孙女。
“寒丫头……”
奶奶枯槁干瘦的手,从被子里艰难的伸出来,抓住云岁寒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带着濒死之人的执念和放不下。
“包……包里……”
“那纸马……”
“看好了……”
奶奶的喘息很急,很浅,声音细不可闻。
云岁寒用力点头,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眼睛发酸。
“纸马……通……”
“阴阳……”
奶奶的声音带着凄厉的调子,浑浊的眼珠盯着孙女。
“是……钥匙……”
“也……是……枷锁……”
“慎用……”
剧烈的咳嗽猛,奶奶佝偻着身体,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嗽出来。
云岁寒慌忙去抚她的背,手指碰到的是一片嶙峋的骨头,和被汗水湿透的单衬衫。
好不容易平息些许,奶奶急促的喘着,用尽力气,将嘴唇凑到云岁寒耳边。
“记……住……”
“祖训……”
“纸不缚活人……”
最后一个字说完,奶奶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失了力气,瘫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