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刚把警车停下，云岁寒已经推门下车。

初冬的风卷过高新工业园区的写字楼群，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子钢筋水泥的味道。

抬眼就能看到那座光秃秃石灰岩小山，杵在园区中格格不入。

“半小时的车程？”

云岁寒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听着有点失真。

“抄近道十六分钟左右。”

伊凡锁了车，踩过绿化带，径直往山脚走。

她这会儿脱了白大褂，黑色高领毛衣裹着流畅肩背优美线条，行动之间带着法医特有带利落，把云岁寒身上的阴郁冷气都冲淡了。

山脚下站着一对儿情侣。

男的搂着女孩的腰身，手都快要滑进羽绒服下摆，看见穿着警服气场凛冽的沈青芷，手跟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女的脸上红晕未退，眼神躲闪。

男人的目光扫过走在沈青芷身后的伊凡那张明艳的脸，又落到旁边苍白阴郁的云岁寒身上，自以为领会了什么，露出油腻带着点旁的意味的笑，几步走到云岁寒旁边，将人拽着胳膊拉到了旁边矮树丛后面。

“挺有艳福啊。”

“妹妹玩的挺花啊。”

男人压低了声音，热气直喷云岁寒的耳朵，带着劣质烟草味。

“不过听兄弟一句劝，别上去。”

“晦气。前几天有个玩的疯的。”

“那个妞儿，直接从崖上跳下去了，那脑浆子都……”

混杂着廉价香水，尼古丁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成年人都懂得黏腻□□的浑浊味道直冲鼻腔。

云岁寒眉头拧起，不动声色后撤半步。

虽然这人没有明说，可是其中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如此热心肠，又知道的这样清楚，到底是涉事者，还是另有所图的假好心。

哪怕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了，在沈青芷和伊凡两个警察面前，依然还是不够看。

两个人因着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转头看了过来。

同样是女人，两个人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只拽着云岁寒说这些。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云岁寒低垂着眼帘，声音中都带着疑惑。

“嗨，高新区建好，我就在这干了。”

男人挤眉弄眼，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往云岁寒口罩盯。

云岁寒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个人没安好心。

倒是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心思。

“妹子，哥们看你也是同道中人，不过这里虽然刺激，现在却不是个好地方。”

“带着人去开房更踏实不是。”

男人说话的时候，还自以为不明显的往伊凡和沈青芷那边看了一眼。

“你可能误会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云岁寒一板一眼的看了沈青芷，带了点欲盖弥彰。

“我懂，我懂。”

“大家来这里，都是同道中人。”

“不就是图个刺激新鲜么？”

男人心领神会的点头，却盯着云岁寒，笑的色眯眯。

“哦，你阴气缠身，三日内有血光之灾，注意安全。”

男人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回身走到女伴身边，手搂上了女人的肩膀。

“谢了啊。不过我不信这个。”

男人自以为潇洒的背朝着云岁寒挥了挥手，搂着女伴走了。

云岁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凉风习习，仍然吹不散鼻尖萦绕的那股男欢女爱和死亡混杂的污浊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