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寻常纯阳弟子喜欢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鹤妖倒是不在意现下这番狼狈模样,反手又从自己肩窝掏了一手血,趁着顾郯还笑着的当时,将手送入狼妖肩上的伤口,末了还不忘屈指在里头挠上几下,好把手上沾染的血尽数留在天策体内。
顾郯被道长这一番动作惹怒,却是连手都举不起来,直挺挺地从纯阳身上倒下。
妖类修行最忌沾染上其他妖类的血,况且狼妖修的是至刚至阳的功夫,而纯阳的功夫却是相反,阴柔绵长,这下和鹤妖塞到自己体内的血起了冲突,让顾郯连自己的身子都撑不住。
狠狠剜了道子一眼,顾郯啐了一声,“阴险。”
“齐喃。”鹤妖从沙地上爬起,捡回被顾郯扔远的剑和长枪,将长枪丢到顾郯身侧,盯着狼妖看了好一会,才笑道:“我在昆仑等你。”
“你等着!”顾郯咬牙切齿,看着纯阳翻身化为一只白鹤往天边飞去,将道子的祖宗十八代都一一问候了一遍,犹自不解气。
好在纯阳方才造成的风势还未散去,顾郯乐得在风阵之中躺着恢复体力,且不说他现在有没有力气起身,就是底下的人看到主将这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士气也会受损。
等体力恢复了三四成之后,顾郯便化回原型,脚下踩着阴云往天策府的方向赶。狼妖在人世生活已久,不自觉也沾染上了人世的想法,尤其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的本性竟然会因自己抛下了自己手下的兵而感到罪恶。
顾郯心道:“天可怜见,要不是那只鸟,爷能成这样么!用不了多久,爷就带人把狼牙军一锅端了,顺道把那只鸟拆了祭祭口牙!”
虽顾郯化回了原型赶路回天策府,可潼关和洛阳之间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何况他身上还受了伤,回到熟悉的上陵东原时早就没了支撑的力气,一头砸进老窝,就这么昏了过去,更顾不上去处理伤口。
再次睁眼已不知过了几个日夜,顾郯试图支起上身,不料却跌回了地面,加深了肩上的伤势,低头查看被利刃捅出的豁口,周遭黑得发紫。狼妖咬牙,他要是不把那只鸟拆了祭五脏腑,他就不叫顾郯!
“……师兄!你快跟我来!”女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掺和进一些说不清的焦急,“你快点啊!”
“来了,子殷妳慢点跑,小心跌了,这时候可没多余的药可以给妳用。”方轩迴在后头大步跟上,一面提着枪警惕环顾四周,就怕不知从哪里冲出一匹战狼扑向杜子殷。
杜子殷拉着方轩迴的手,急匆匆地往前跑,“师兄,再慢要闹出命的!”
弯腰抱起女孩,方轩迴皱眉,“哪个方向?”
指向左前方的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杜子殷拍了拍方轩迴的头,“就在那棵树下,有个洞穴,在那里!”
“好。”方轩迴把杜子殷往上抱了一些,加快步伐往女孩指出的方向走。
顾郯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觉得吵,连回天策府养伤都不得安生,猛然间自家门口一暗,探出一颗头,不是杜子殷又是谁?
“乖,小狼,你受伤了,跟我走。”杜子殷朝顾郯伸出手,“我带你回去疗伤。”
“……”忍住一口咬上眼前肉的冲动,顾郯往里头挪了挪,压根没打算理会这莫名其妙的女孩。
杜子殷不依不饶,手往前一捞,抓住狼妖后脚,就这么硬生生把顾郯拽出了洞穴,“师兄,你快看!好小的狼啊!”
顾郯疼得不行,不再顾忌女孩和自己同为天策府的弟子,张口就往杜子殷手上咬,让妳不尊重长辈!
方轩迴迅速地抓住狼妖的后颈,眯起眼,“妳说要闹出命的就是这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