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郯先是瞪了杜子殷一眼,又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肉汤,放低姿态地嗷了一声。作为一个将军,爷就不跟连兵法都还没学好的黄毛丫头计较了,日后爷身上的伤好了,要妳个丫头见见世面。
将肉汤推回顾郯眼下,杜子殷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声,“师兄你不可以欺负小狼!”
方轩迴无奈,“师兄的错,不欺负小狼。”
杜子殷嘟着嘴,仍旧不满,“本来就是师兄的错,小狼才这么小,你怎么可以欺负他,丢不丢脸!”
被女孩故作老成的语气逗乐,顾郯用头拱了拱杜子殷放在桌上的胳膊,呜呜叫着,然而存的心思尽是想看师兄妹俩个闹脾气。
“师兄,你看小狼多乖,他才不会咬人!”女孩顾着双颊,“师兄最坏了!还不让我帮小狼取名字!”
虽说是师兄,但基本上可以算是方轩迴把女孩养大的,他怎么可能同女孩一般见识,只哭笑不得地道:“是是是,师兄最坏了。”
“哼!”杜子殷抱着狼崽,将碗盘留给少年收拾,“我们走,以后不跟师兄玩了!”
顾郯抬头,丝毫不相信地哼哼,小女孩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离开这小伙子?用不着到明天,八成今天晚上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
方轩迴把碗盘还给炊事房,连忙追了上去,“今天晚上记得给小狼保暖,知道么?”
“子殷不是笨蛋,子殷知道。”女孩抱着小狼一步步往前走,丝毫不想搭理跟在一旁的师兄,“小狼是子殷找到的,子殷自己会照顾他。”
顾郯张嘴打了个呵欠,对这小女孩改观了一些,倒还有些骨气,狼妖心想,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明天早上。不过现下他只需要当个被人伺候的大爷,好好看戏就是了。
知女者莫若母,咳……知师妹者莫若师兄,方轩迴岂能不知自家师妹这是彻底跟自己倔上了,头疼地按按额角,只能由得杜子殷去了。
女孩怀里抱着顾郯,愣是一路没看向少年,到了自己的营房才猛然一转身,不情不愿地说道:“师兄再见。”
点了点头,少年朝走来的天策女兵打了声招呼,意有所指地比向女孩怀中趴着的狼崽,“无彧,子殷麻烦妳照顾了。”
顾郯吧唧着一张嘴,不就几步路的距离,再说了,明天太阳出来就能看到人了,有必要弄得跟十八相送似的么?
揉了揉女孩的头,关无彧宽慰般一笑,“放心吧,你家师妹丢不了。”
抿着唇,方轩迴最后还是没伸出手,如往常一般捏上杜子殷的脸颊,只是故作严肃地站在原地,“师妹,刚才江姐说了什么可还记得?”
“不能喂小狼吃东西,明天带小狼回去找巫姐姐。”女孩还在气头上,像是要用眼神在方轩迴身上剜出一个大窟窿,“师兄又把子殷当笨蛋。”
无奈地抬手,方轩迴示弱求饶,“师兄错了,明天找师父领罚。”天知道平常兵书都背不好的女孩,偏生就这两句医嘱记得比什么都熟。
哟,看来以后还是个妻管严呢。顾郯颇感兴趣地抬眼,这么大一个人还能怕一个小女孩,这几年白活了。
不再理会自家师兄,杜子殷一手拉着平日里照顾自己的关无彧,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狼崽,朝少年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关姐姐,妳帮我给小狼做个床好不好?”杜子殷进了屋,怎么也没寻到适合狼崽睡的被窝,拉着关无彧央求,“小狼好可怜的,师兄还不让我给小狼取名字。”
顾郯无语,得,口口声声说自己会照顾爷,到头来还让别人照顾了。
刮了下女孩的鼻尖,关无彧笑道:“我帮妳做,那妳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杜子殷把狼崽暂且放到了自己的床位之上,拍拍胸脯,“没问题!关姐姐妳说!”
“以后要好好跟着师父学,知道么?”关无彧双手环在胸前,“还记得当初曹将军说了什么吗?”
“天策是狼,是大唐的狼,就算子殷现在还小,还是只小狼,也要当个能把敌人撕碎的小狼。”女孩皱着鼻子,才十岁的她对于家国大义的观念还懵懵懂懂,如何能明白现在所学的兵法在战场上能够保住自己一命,吞吞吐吐好一会,才道:“子殷会跟师父好好学的,关姐姐帮我给小狼做个床。”
同样作为天策府的一份子,顾郯点头认同曹雪阳这话,天策乃镇国之师,岂能被那乱臣贼子小看了去?既然天策是东都之狼,而那叛军自名为狼牙将,如今又何妨做个拔去对方獠牙的狼?在心里冷笑一声,爷本就是匹狼,待爷伤好了之后,让你们这些宵小见识见识爷一口利牙的厉害。
关无彧从柜子里翻出了个半大不小的竹篮,又在里头放了些穿不下的旧衣物,“好了,把小狼抱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