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一笑,宋彻把女孩带到帐外,转头朝一旁正在训练的弟子说道:“你陪我这个小徒弟练练吧,不用留情,尽你全力把她打倒。”
那弟子一愣,看了看杜子殷,又看向宋彻,“宋大哥,这……使不得。”
好整以暇地半倚在墙上,宋彻无动于衷,转而向杜子殷道:“妳要是打赢他,我就多教妳几招枪法。”
迅速地摆出起手式,杜子殷双眼晶亮,“请赐教!”
扯了扯嘴角,那弟子不好多说什么,心里明白了几分宋彻的用意,将手中的枪向右后方一挥,提至腰间,枪尖朝下,却不贸然出手,“放马过来!”
杜子殷一个小姑娘刚把兵法学得差不多,手里的枪也不过是月余前才从木头换成青铜铸成的枪头,哪里是那弟子的对手,未到三招,就把杜子殷手里的青铜枪震掉了。左手捏按着发麻的虎口,杜子殷抬头看着宋彻,满脸的委屈。若是此时要让旁人看到了,肯定会说那弟子欺负了她,“师父……”
宋彻俯身捡起了青铜枪,朝那弟子点头示意,“小伙子不错,只是下盘还得扎稳一些。”
那弟子一抱拳,转身就回队伍里继续操练,“多谢宋大哥指点!”
见自家师父不搭理自己,杜子殷揉了揉鼻子,从宋彻手中抢回长枪,硬着脾气,愣是不看宋彻一眼。
无奈地摇头,宋彻不急不慢地跟在杜子殷后头,直到小姑娘气鼓着双颊,一屁股坐在军医营里,才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让妳和他切磋吗?”
“哼!”杜子殷转过头,丝毫不理会宋彻。
江歆从外头收回晒好的药材,走进营房内,看着难得出现在这里的宋彻,“怎么了?”
把枪扔到一边,杜子殷抱上江歆的胳膊,还不忘朝宋彻瞪了一眼,反倒先告起状来,“江姐姐,师父欺负我!”
应了一声,江歆把人按到草席上坐着,将自己的手从小姑娘怀里抽出来,耐着性子安抚,“发生什么事了?”
宋彻抬手按了按额角,一边的衣袖空落落的,被风吹得鼓起也没去管,“子殷又跑去军营外面,这次还遇到了一个落单的狼牙兵,还好没出事。”
杜子殷冷哼一声,看着万花温和的表情,气红了眼角,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轻轻拍着杜子殷的背,江歆带着探究的意味看向宋彻,在她的认识里,眼前这个早就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天策从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做的事情背后也一定有个合理合情的原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小姑娘气成这样。
“我就让她跟府内的弟子切磋切磋罢了。”宋彻叹了口气,蹲到杜子殷身边,“现在你师兄去了太原,以后不许自己随便跑出军营知道吗?”
江歆闻言,心下明白了几分,把小姑娘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帮腔道:“子殷,妳这次遇到狼牙兵没出事是侥幸,万一出事了,妳想过怎么办没有?”
“我……”杜子殷下意识回嘴,才说了一个字,低下头看着地面,扯着宋彻那截空下的衣袖,“子殷知道错了……师父别罚子殷去刷马……”
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自家徒弟的头,宋彻承诺道:“不罚妳。”
杜子殷钻出江歆的怀中,扑向宋彻,同小时候撒娇一般,在宋彻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就知道师父最好啦!”
拉开杜子殷,宋彻用衣袖擦了擦一脸的口水,拿起长枪抛给自家徒弟,“接着,再去把羽林枪法练一次。”
“嗯!”杜子殷抱住长枪,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出营房,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又跑了回来,站在万花前面,“江姐姐再见!”
江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小姑娘又咚咚咚地跑开了,道:“子殷这孩子也长大了不少啊。”
宋彻看着渐渐跑远的背影,“是啊,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懂事,给妳添了不少麻烦吧。”
“哪里的话。”江歆笑笑,“子殷帮忙採的药可帮上大忙了。”
随意地应了一声,宋彻按上空下来的臂膀,莫名感慨起来,“可惜再半年,子殷也差不多该去前线帮忙了。”
诧异地瞪大眼睛,江歆重复道:“半年?”
沉默地点了点头,宋彻苦笑着,“是啊,可怜这些孩子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长大,子殷和轩迴都必须在血肉尸骨中成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江歆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家那……李畅他也在太原,不如我写封信,让他多加照看?”
笑了笑,宋彻朝江歆点头致谢,“不用了,巫虹不是也跟着一起去了太原吗?他们出发之前,我托她帮忙照看了。”
应了一声,江歆拉过一旁的药篓整理着,“也是,李畅一个武人要照顾一个孩子,还不如让巫虹照顾,至少要是有个万一,巫虹还能帮忙包扎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