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等到杜子殷的反应,顾郯侧头用眼角余光朝身后看,看到人一脸愣神的表情,不知道心思又飘到哪儿去,心里无来由地一软,耐着性子道:“脚不是麻了,站不起来吗?我背妳回去,上来。”
呆呆地应了一声,杜子殷挪着步子趴到顾郯背后,什么也没敢说出口,犹自纠结着顾郯到底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将人往上托了一托,顾郯心里略微诧异,哭包子长大了不少,怎么还是这么轻?
狼妖等着杜子殷耐不住安静跟自己搭话,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直到颈窝被温热的液体一烫,这才觉出有些不对,急急忙忙地寻了块地把人放下,顾郯转身捏上杜子殷的双肩,皱眉道:“妳怎么又哭了?”
闻言,杜子殷反而哭得更凶,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几乎串连不成句,“我……不要……没用……讨厌……顾将军……”
松开手,顾郯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挨着杜子殷坐下,一只手轻轻放在杜子殷头顶拍了拍,想了半天才出言宽慰,“别胡思乱想,你们这次从洛阳赶来的新兵经验不足,近期狼牙那边可能还会有小动作,才对你们比较严厉一点。”
“可是我一点用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大家的后腿……”杜子殷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还有几颗眼泪挂在眼眶边缘,将掉未掉,“顾将军……我这样……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顾郯微微一愣,没想到眼前这哭包子在意的是这回事,无奈地叹了口气,失笑道:“要是因为一个人没用,我就要讨厌他的话,那在这个世界上,我大概没有几个人是看得顺眼的。”起身蹲在杜子殷身前,让自己和她的视线平行,“听着,我不会讨厌妳,别哭了,嗯?”
抽了抽鼻子,杜子殷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狼妖不答反问,“我骗妳有什么好处吗?”顿了顿,站直身子,又道:“哭够了没?哭够了,我们回营。”
杜子殷皱了皱鼻子,微微弯下身去捶自己还麻着的腿,“再等一下……”
挑眉看着杜子殷的动作,顾郯蹲下身示意对方自己趴上来,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上来吧,我带妳回去。”
杜子殷看着面前顾郯宽厚的背,侧头微微咕哝着,“顾将军真讨厌……”
……艹,爷一定上辈子欠妳不少!
耳力颇好的狼妖转头,佯装没听到杜子殷方才说了什么,似笑非笑地问道:“妳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杜子殷重新趴回顾郯背上,心安理得地脸埋在人的肩窝蹭了蹭,“顾将军,你对我真好!”
随意应了一声,顾郯决定不再搭理她,真是给三分颜色就胆敢开染坊了,要是再多说些什么,只怕是转眼就爬到自己头上,反了天了。
心情好了不少的杜子殷搂着顾郯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叨叨絮絮着,“顾将军,你听过《月光光》吗?以前师兄惹我哭了,总会唱这首歌给我听。”见顾郯没反应,她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唱了起来,“月光光,照池塘,騎竹馬,過洪塘,洪塘水深不得渡,娘子撐船來接郎。問郎長,問郎短,問郎此去何時返?*”
听明白了歌词的内容,顾郯哭笑不得,“妳哭的时候,妳师兄还唱这种歌给妳听?”
“师兄说他娘以前只会唱这首歌,听着听着也就记得这首歌了。”杜子殷笑了笑,“顾将军,我再唱一次给你听!”
看着杜子殷一扫先前的低沉,狼妖点了点头,顺着她的意思,嘴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好。”
“嗯!”收紧原本松松环在顾郯脖子上的手,杜子殷丝毫没有想从顾郯背上下来自己走的念头,靠在人耳边轻轻地哼着歌,即便顾郯不再说话,倒也自得其乐。
狼妖一路背着人走进了军营,微微蹲下身,让杜子殷从自己背上下来,看着前方面色沉得不能再沉的方轩迴,道:“你放心,人没事。”
一把拽过杜子殷,方轩迴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他从别人口里听到杜子殷不太对劲的消息,紧张了大半夜愣是没找到人,而顾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是一顿骂:“顾将军,师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您是知道的。我不管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难道把人带出去军营,向别人交代一声,对您而言,就那么困难?”
杜子殷从未见方轩迴发这么大脾气,扯了扯方轩迴的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