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迅速而有默契地和顾郯手下的兵力统整起来,像推进海岸线的潮水,由东北逐渐将狼牙逼向西南方向。离得比较远的义军和江湖弟子看到狼牙撤退的方向,便不再那么着急着往交锋的方向赶,而是从一旁协助攻击。
大抵是没料到顾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请到唐军、义军以及江湖弟子的支援,而一向统领行动的齐喃从刚刚就一直不见人影,甚至有猜忌心重的狼牙说出齐喃怕是天策府派来的卧底之类的话,登时军心溃散。
顾郯乐得见狼牙自乱阵脚,安分得像是一般寻常的天策弟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有条不紊地维持着进攻的节奏,不多时便战局便形成包围圈,逼得狼牙只得向西南方奔逃,恰是渔翁收网之势。
虽说不是不能将狼牙包围绞杀,但顾郯和唐军的主将一致决定,将狼牙逼退过河之后就鸣金收兵回城,一来是因为兵力差距,二来还是那个兵书上老掉牙的道理,穷寇莫追。
更何况狼牙里头对齐喃开始产生的猜疑心,可大有用处,因此把人全杀了,倒不如让他们带着防备回去,使齐喃在狼牙军里头失去立足之地,如此一来,就少了一个隐患。
抬眼朝城墙的方向一望,顾郯打了个手势,让人敲响城楼上的大钟,“收兵!”
作为将军,顾郯自是偷不得闲的,转身交代站在不远处的两位副将,“杨匀,你带着人清理战场。李畅,你清点完战损人数之后回报给我。”
“是!”
正想去找方才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厮杀的方轩迴,顾郯这才发现人已经不见踪影了,无声笑了笑,怕是先去找杜子殷了,毕竟师兄妹一场,情同手足,哪里还需要他交代去找人?
方轩迴曾受顾郯指点过几回,都能在战场上撑下来了,更不用说几乎可说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杜子殷。对此,顾郯还是有些自负的,相信自己的实力,更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所以他并没有太担心杜子殷的情况。
于是顾郯想都没想就带着唐军、义军的几位首领进了将帐,所谈无非是感谢一番援军来得及时,又再交换了一些手里握有的军报。狼妖抬眼看了眼走进帐内的李畅,想了想,最终决定将齐喃的事全盘托出,“想必各位方才都听到狼牙军口中的一个人,齐喃。”
“听见了。”
顾郯见在场众人点了点头,隐去了齐喃同自己皆是兽妖的事实,“此人是一个纯阳道子,作为这次狼牙军攻击的主将,这次狼牙军军中对他起了疑心,对我们而言是件好事。”顿了顿,又道:“可此人行踪不定,心思难测,日后恐怕是还会闹出什么动静,不得不提防。”
应了一声,那义军首领乃是一丐帮,豪爽地朝顾郯抱了一拳,“知道了,多谢顾将军提醒。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带人回去了。”
“多谢。”顾郯有模有样地回了一礼,转身看向唐军的主将,“之后我写完军报,再送去给几位将军。”
唐军主将带着几分激赏的意味,朝顾郯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有劳了,告辞。”
送走了人,顾郯这才接过李畅手里删减过的名册,“如何?”
李畅自然明白顾郯问的是什么,道:“还好在援军来之前,大部分的兵力全都进城了,所以战死的弟子只二百余人,受伤的四百有余,全部都送到军医营那里安置妥当了。”
仔细看了眼名册,顾郯叹了口气,虽然战损不多,可毕竟还是死了人,将名册重新放回李畅手里,“将他们的东西收拾了,托人送回他们家乡吧,再拿一些钱财一并送回去吧。”
“是。”李畅默然,垂下眼睑,这年头死的人多了,怕出现瘟疫,尸体都得一把火烧了干净,连最基本的落叶归根、入土安葬都做不到。对于失去家人的家庭,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顾郯扯了扯嘴角,抬手拍了拍李畅的手臂,“行了,去处理吧。”自己绕到案前坐下,研墨,铺纸,腰杆挺得笔直,低头写起战报。没一会便取了将印盖在最后头,等墨干了之后,又用蜡封起,顾郯这才交给信使送往唐军。
走出将帐,顾郯这才注意到东边的天空已经微微擦白了。名册上杜子殷的名字还好好的在上头,看来最多也就是受了点伤,人既然没死,那就没担心的必要,不慌不忙地抬脚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