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方轩迴和巫虹看了一眼,顾郯仍然有些担心,方才吵得那么凶,火气一时之间不太可能消得下去。可抬头看着杜子殷孑然离开的背影,顾郯没得选择,连忙追了上去。
不管了,方轩迴和巫虹两个人总比哭包子一个人还要让人放得下心。说什么他都不可能留杜子殷一个人胡思乱想。
察觉到走在身后不远处的顾郯,杜子殷重新拉紧了披风,任由他在跟着自己。巫霁的事情她还没想透彻,巫虹的话她也不可能不在意,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巫霁给自己的不是凤凰蛊,而是生死蛊,可这件事不能跟巫虹或者方轩迴说,至少在现在还不能,说出来只是让彼此更难过而已。
顾郯加大了脚步,和杜子殷并肩走着,用眼角余光去注意她的动静,似乎又回到刚刚那副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慌神,强行压下心绪,抿着唇努力思考着该说什么拉回她的注意。
他从来都不擅长用言语去安慰别人,所以之前才会三番两次选择化回原形,用狼身的形态去接近她,用自己的体温和肚腹上最柔软的皮毛,慢慢地安抚下她的情绪。然而这次两人走在军营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自然也没有地方能够让他避开众人的耳目,化回原形。
偏偏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愣是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安慰人。
在杜子殷看不到的地方,顾郯微微皱眉,嫌弃了自己一下,连安慰个人都不会,当真是白活这千百余年岁月了。
却是没发觉放以往,自己肯定是先嫌弃杜子殷麻烦,而不是反省自己。
杜子殷现在自己的思绪里头,没注意到顾郯脸上变了几变的精彩神色,眼角还红着,看得迎面走来的弟子又止不住浮想联翩。
顾将军那神情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杜子殷怎么一副摆明了哭过的样子?难不成是顾将军欺负她不成,还被谁打断了好事?哎哟哟,不好说,不好说,而且还不能说,顾将军也不让说!我们啥都没看到,顾将军您大人有大量,求放过。
要是顾郯知道现在这些个弟子都在想些什么,肯定要逮着人按住扒了一层皮,好一顿教训。不过作为一只活了千百年的狼妖,他现在可忙得很,忙着想怎么安慰杜子殷,没空去注意他们脸色稍略微妙的表情。
笔直地往军营外走去,杜子殷任由狼妖巴巴地跟着,像是条大尾巴,直到出了军营,来往的人少了些,脚步才略微顿了一顿。
一直注意着杜子殷的顾郯自然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几乎快忍不住手往自己心口拍去的冲动,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好。
这头顾郯虽然松了口气,但是依旧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安慰,杜子殷便开口了,跟方才和方轩迴、巫虹二人说话一般,背对着顾郯,低下头,背影说有多可怜多委屈,就有多可怜多委屈,然而语气却是冷静得让顾郯心底发毛,“顾将军,你修的是哪个心法?”
一听这个语气,顾郯心底就暗自叫糟,太冷静了,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狼妖思忖着,这个节骨眼问他修什么心法,绝对不可能是无聊一问好玩而已,肯定有猫腻。
没等到顾郯的回答,杜子殷转身看向狼妖,面上一如往常和他切磋时冷静,再度开口问道:“顾将军,你修的是哪个心法?”
顾郯半眯起眼打量着杜子殷,后者由着他打量自己,在气势上谁也不让谁,一时之间反倒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就是太冷静了,让人不得不担心,顾郯暗自叹了口气,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两个心法双修。”
原想着自己回答之后,杜子殷会说些什么,但老半天都没等到她接话,低头去看她,却看到她皱着眉,神色比先前更沉凝。顾郯被这阵沉默弄得心里发毛,揣度不出杜子殷的心思,索性直接开口,“怎么了?”
“顾将军你……没事。”杜子殷撇过头,径自转身就要走。
狼妖哪可能让她如愿,皱着眉上前几步,拉着人不让走。这要是没事,他就吞了自己的舌头!不管杜子殷挣扎的动作,顾郯加大了力气,死死拽着她的手,嘴里却是好声好气的,带上几分劝哄的意思,“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