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畅这话和杜子殷怒不可遏的声音交叠在一起。齐喃迅速隐去了面上的不满,颇有意思地笑了笑,抬眼看向上一刻才闯进来的杜子殷,“怎么连顾将军手下的人都这么喜欢问这个问题?”
杜子殷心知自己不是齐喃的对手,看都没看在场的两位副将一眼,径自从将帐走了出去,望向朝着这边嘀嘀咕咕的同袍们,脸色一沉直接走了过去,刹那之间竟有几分顾郯的气场。
那些同袍见她走了过来,欲盖弥彰地调开视线,原本还想走,却被杜子殷一声喊住了,只得转过头来打招呼,“哈哈,是子殷啊。有什么事吗?”
不愿和这些人做表面工夫,杜子殷直截了当地道:“顾将军不是狼牙的奸细。我们跟了顾将军这么久,将军的为人如何你们应该清楚。”
“知人知面不知心,妳怎么就这么肯定了?”那弟子一脸不屑,“再说了,李副将和杨副将他们一进去就是和那个狼牙主将对峙,怎么妳一进去之后,马上就出来试图说服我们相信顾将军的为人?”
旁边的弟子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别和她废话了。她平日里和顾将军走得那么近,天知道会不会她也是狼牙的人。”
“你说的对!”其他弟子闻言,纷纷附和,“搞不好妳也是狼牙的人,我们凭什么相信妳!”
所谓三人成虎,流言可畏,杜子殷今日算是正儿八经尝到厉害了,看着眼前的同袍紧紧逼问自己,微微退了一步,有些招架不住,却还是硬着头皮想要辩驳,“难道你们都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吗?”
其中一名弟子冷哼一声,“子虚乌有?那妳也得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吧?”
杜子殷心下一沉,要证明顾郯和齐喃之间没什么的唯一证据就是他们的真实身份,可这要她怎么说?!
正当杜子殷还在左右为难的时候,顾郯正好回了军营,一回来看到营里被那破鸟煽风点火闹了起来,还牵扯到杜子殷,怒火更盛了几分。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后,抬眼去看那些闹腾的弟子,“闹够了没有?”
约莫是顾郯在营中不摆架子,老虎沉寂久了就被当成病猫。那些弟子如今见了顾郯,反倒更来劲了,“闹够了没有?哼,顾将军您倒不如先解释一下,您和狼牙主将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清楚的?”
顾郯转头去看倚坐在将帐内的齐喃,站在旁边的李畅和杨匀神色各异,危险地眯起眼,“该交代的我自然会交代清楚,你们在这边等着看便是。”
“顾将军!”杜子殷心下一惊,完全不知道顾郯打的什么主意,连忙反握住顾郯的手摇了摇。
安抚地朝杜子殷一笑,顾郯侧身低头去看她,“妳先回妳师兄那边,我晚点去找妳。”见杜子殷还想反抗,放低声音,“听话,不会有事的。”
无视旁边一干弟子,顾郯好声好气地劝了许久,这才让杜子殷点头乖乖走了。狼妖转回视线,直直盯着那些弟子,像是要看透他们一般,“等着,我自然会拿出证据。”
话一说完,狼妖没去管弟子们作何反应,甚至连帐内的齐喃和李畅、杨匀三人也都没看上一眼,调头就往军营外围走。找到孟北暮的时候,顾郯只是朝抱着酒囊喝酒的道长笑笑,还没说上话,孟北暮就抢先开口。
孟北暮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小狼崽,你过来找我,是为了那个小家伙吧?”
微微颔首,顾郯没想要隐瞒,事情闹出这么大动静,孟北暮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是。既然你入了军营了,帮忙稳定军心也是应当的。”
起身拍了拍衣袍,孟北暮倒也干脆,“那就走吧。”
狼妖叫住走在前面的道长,“等等。”
停下脚步,孟北暮转头看向顾郯,仿佛早就看穿了狼妖的所有心思,“你还想要压着我去不成?”
顾郯没想到孟北暮一猜一个准,苦笑了一声,“是。”
道长索性弃了佩剑,双手背在身后,任由狼妖压着自己,“走吧。”
本来还想着孟北暮不配合就来硬的,直接打上一场再压着人去,却没想到孟北暮配合到这种地步,顾郯乐得轻松,手下压着人的力道也轻了几分。一路把人压到将帐的时候,顾郯只抬眼看了下还聚在原地的弟子们,直接走了进去。
“你走,我就留他一条命。”
齐喃找了孟北暮这么多年,断不可能因为一时想给顾郯找麻烦就白白让人送了性命。又见孟北暮身上丝毫没有打斗纠缠过的痕迹,顿时明白孟北暮是心甘情愿地让狼妖一路压过来这里的,一时气极。
他找了他这么多年,还不如此刻这狼妖一句话!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深深吸了口气,齐喃平复下心绪,“好,我走。”
只是齐喃走得干脆,那些流言却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消失殆尽,反而是翻出了更多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