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还暗着,灰蒙蒙的雾裹着玄门。
今天是第三天。
昭蘅坐在床边,手脚有些发凉,她搓了搓脸,起身去舀水。
门就在这时候响了。
叩门声很轻,但很稳。昭蘅拉开门,看见玄机子站在外面。
老头今天很不一样衣服穿得板正,头发梳齐了,用一根磨得油亮的木簪别着,连那把总是乱糟糟的胡子,也修剪得整齐。
他站在晨雾里,像一尊褪了色的旧雕像。
“掌门?”昭蘅侧身让他进来。
玄机子没说话,径直走进屋,在桌边坐下。
昭蘅关上门,转身就看见了桌面上摆着个木匣子。
匣子很旧,旧得边角圆钝,漆皮斑驳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褐色。盖子上刻着符文,线条早被岁月磨浅了,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整个匣子透着一股味儿,不是霉味,是那种在暗处搁了太久、吸饱了时光的沉郁气味。
昭蘅盯着它,心里那点猜测渐渐凝实,“这是什么?”
“谢无咎要的东西。”玄机子的声音比平时哑,“玄门两次灭门,都因为它。”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有时候我也问自己,值不值?守着一个打不开的匣子,看着一代代人死。”
昭蘅喉咙发紧。
玄机子却摆了摆手,像要挥开什么,“都过去了。”
他把匣子往前推了半尺,“打开。”
昭蘅伸手,指尖碰到匣盖的刹那,一股凉意窜上来,不是刺骨的冷,是那种初雪落在手背上的、安静的凉。
她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
不大,比她的掌心还小一圈,通体莹白,玉质里头有光在缓缓流转,像活水,安静,却蕴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昭蘅看着它,心头莫名一悸,仿佛有什么在警告她:别碰。
“拿起来。”玄机子说。
昭蘅抬头。
老头看着她,“都给你了,还怕什么?”
昭蘅吸了口气,伸手把玉简托起来。
触手温润。
那光在她掌心里流动,一下,又一下,像脉搏。
“这是什么?”她问。
“历代掌门传下来的。”玄机子说,“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师父没告诉我,师祖也没告诉他。传了多少代,早就没人说得清了。”
“那为什么还守?”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里头的东西,”他声音压低了,“关乎天道。”
昭蘅手一抖,玉简差点滑落,她慌忙握紧,指节都泛了白。
“天道?”
“嗯。”
玄机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描出他瘦削的轮廓,肩膀有些塌,背也微微驼着。
昭蘅忽然发觉,这老头比一年前初见时,老了许多。
“那你为什么给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玄机子转过身,光打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沟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因为你比我有用。”他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酷,“丫头,别小看自己。你不是这儿的人,你的系统,你的功德值,你能吸魔气的体质,这些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