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渝走后的没几天,昭蘅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沈云卿写的,托人送到山谷外面,放在石缝入口的一块石头下面。貔貅出去巡视的时候发现了,叼了回来。
昭蘅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白师妹失踪了。三天前她离开宗门,说是去追查谢无咎的线索,至今未归。我找了她两天,找到了她最后停留的地方,在山里,离你们那个山谷不远。地上有血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请告诉我该怎么做。——沈云卿。”
“你打算怎么办?”貔貅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昭蘅没回答,她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我去找沈云卿。”
貔貅跳上她的肩膀,爪子轻轻抓着她的衣领,“我跟你去。”
出了山谷,她沿着山路往西走。
貔貅蹲在她肩头,尾巴卷着她的衣领,绿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林子里的每一丝声响。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沈云卿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树上。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剑,剑尖插在地上,双手叠在剑柄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林子里的石像。
昭蘅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眼下青黑一片。
昭蘅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沈云卿。”
沈云卿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来,又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你来了。”
“信收到了。”昭蘅说。
沈云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目光从昭蘅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林子里,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找到白秋渝了吗?”昭蘅问。
沈云卿摇了摇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碎布,递过来。
“在哪儿找到的?”昭蘅接过去,布料的质地她很熟悉,是云海剑宗弟子道袍的料子。
“西边的林子里。”沈云卿说,“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不止这一处,沿着林子往里走,断断续续的,我追了两天,追到一条河边,血迹断了。”
“你觉得是谁干的?”
沈云卿沉默了一会,他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虞溪。”
“他在查她,她知道。”昭蘅说。
“她跟我说过,说虞溪在怀疑她,说门口有人跟着。我让她别查了,她不听,她说她快查到了,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
“你查到你师父的事了吗?”昭蘅问。
“查到了。”
“我师父确实屠了那个村子,一百多人,男女老少,一个没留。”
说完这句话,沈云卿的肩膀塌下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压垮了。
昭蘅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能找到白师妹吗?”沈云卿抬起头,看着昭蘅。
“不能,但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貔貅能追踪灵气波动。”昭蘅说,“只要有白秋渝留下的东西,它就能找到她。”
沈云卿的目光移到她肩头的貔貅身上。
貔貅也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面无表情,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你愿意帮我吗?”沈云卿问。
貔貅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它从昭蘅肩头跳下来,走到那块碎布前,低头闻了闻。
貔貅朝西边叫了一声。
沈云卿站起来,握着剑,看着貔貅跑去的方向。
“走。”他说。
两人一兽沿着山路往西走,貔貅跑在前面带路,它跑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低头闻闻地面,抬头嗅嗅空气,确认方向之后继续往前。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貔貅停在一棵大树下。
那棵树很大,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铺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
它抬起头,望着树冠,叫了一声。
昭蘅抬头看去。
树冠上挂着一根白色的布条,和那块碎布是一样的料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沈云卿把布条取下来,低头看了看,“是她的衣服。”
“往哪个方向?”昭蘅问。
貔貅低头闻了闻地面,然后朝东北方向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那边。”
他们走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貔貅停在一处山崖下。
“她在里面。”
沈云卿就要往里冲。
“等等。”昭蘅一把拦住他,手臂横在他胸前,“里面可能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