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把脸埋在许昀的颈窝里，像一只在雪地里冻僵了的大型猫科动物，拼命地汲取着怀里这具身体散发出的热量。

他的鼻尖蹭过许昀跳动的脉搏，每一次呼吸都喷洒在许昀敏感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序……”许昀推了推身上这座大山，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你太重了……”

“不重。”沈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闷在许昀的衣领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黏糊劲儿，“我是你的挂件，挂件不重。”

许昀：“……”

“元帅，你清醒一点。”许昀试图跟他讲道理，“这里是联邦总部的休息室，不是修复站的宿舍。你这样……万一有人进来……”

“没人敢进来。”沈序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有些迷离，却又亮得惊人。他盯着许昀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骗你。”

说完，他又低下头，像只不知餍足的幼兽，在许昀的锁骨上蹭来蹭去。

那种粗糙的胡茬摩擦感，混合着沈序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让许昀浑身发软。

“沈序，很难受吗？”许昀心软了，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沈序汗湿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作战服，他能感觉到沈序紧绷的肌肉正在微微颤抖。那是精神力戒断反应带来的生理性痛苦，虽然刚才的吻缓解了一部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并没有完全消失。

“难受。”沈序诚实地回答，他抓住许昀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

他抓着许昀的手，强行塞进自己的衣领里，贴上了滚烫的皮肤。

“许昀，你摸摸。”沈序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委屈。

许昀的手掌下，是沈序剧烈跳动的心脏。那强有力的搏动，像是要冲破胸膛，直接撞进他的手里。

“沈序……”许昀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想抽回手，却被沈序死死按住。

“别动。”沈序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只要许昀一动，那种痛苦就会卷土重来，“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许昀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再推开他。

他任由沈序抱着，感受着这个男人难得的脆弱与依赖。

然而，沈序所谓的“一会儿”，显然不是许昀理解的那个概念。

十分钟过去了，沈序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许昀的脊背慢慢向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后颈处，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

“许昀。”沈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暗哑。

“嗯？”许昀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你的味道……真好闻。”沈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比修复站的空气还好闻。”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许昀无奈地解释。

“不，是你的味道。”沈序固执地反驳，“是那种……让我安心的味道。”

说完，他突然张开嘴，在许昀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许昀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电了一下，“沈序！你是狗吗？”

“汪。”沈序极其配合地应了一声，然后理直气壮地抬起头，眼神无辜又执着，“狗才会咬住骨头不松口。你是我的骨头，我不松口。”

许昀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现在的沈序，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完全没有平时的理智和克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做得理直气壮，让人根本没法生气。

“沈序，我要喘不过气了。”许昀试图换个理由，“你压得我肋骨疼。”

沈序愣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他并没有起来，而是换了个姿势。他侧过身，把许昀整个人圈进怀里，一条长腿霸道地压在许昀的腿上，手臂则紧紧搂着许昀的腰，恨不得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全部填满。

“这样就不压着了。”沈序满意地哼了一声，下巴依旧搁在许昀的肩膀上，“继续。”

“继续什么？”许昀警惕地问。

“继续治疗。”沈序理所当然地说道，“还没好透呢。”

许昀：“……”

“沈序，张医生说了，这种戒断反应需要慢慢适应。”许昀试图给他科普，“你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我不慢慢来。”沈序突然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让许昀有些发疼，“我等不了。我一想到刚才在会议室里，离你那么远，我就……”

他的声音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我就想杀人。”

许昀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沈序那双恢复了些许冷厉的眼睛。

“沈序……”许昀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在这里。以后都不会离你那么远了。”

他低下头，在许昀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记住你说的话。”沈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许昀，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许昀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快睡吧，元帅。明天还要开会呢。”

“不开会了。”沈序冷哼一声，“明天的会全部取消。谁敢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

许昀：“……”

这就是权力的任性吗？

“那我要工作。”许昀试图挣扎一下，“秋念博士还在等我回去看数据。”

“她不会等你的。”沈序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抱着许昀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我已经让米伦通知她了，说你今晚要留在这里……照顾病人。”

许昀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刚才亲你的时候。”沈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用精神力传音给米伦了。他没告诉你吗？”

许昀：“……”

这还能不能好了！

他感觉自己被算计了。而且是被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算计了。

“沈序，你太狡猾了。”许昀嘟囔着，但身体却诚实地往沈序怀里缩了缩。

在这个充满冷硬金属气息的房间里，沈序的怀抱是唯一温暖的港湾。

“睡吧。”沈序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梳理着许昀的头发，“我在呢。”

许昀闭上眼睛，听着沈序强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冷冽气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沈序，却一直没有睡。

他就这样抱着许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怀里人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微微红肿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