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沈潇洐摇了摇头,“才大一你就急着实习,毕业之后就准备找工作?”
武笑辞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菜,又想起今天的案子:“看具体情况,如果拿不到好的offer,还是要考研的。”
沈潇洐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高,除了刚进门那会还跟他斗两句嘴,武笑辞现在的状态像一朵开败的玫瑰,直打蔫。
“怎么了?实习不开心?”
有保密协议,武笑辞不可能把案子详细跟沈潇洐说,她想了想总结道:“我今天去旁听了一个案子,我觉得判得不好,但是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太过憋闷了,武笑辞本能地想找人倾诉,看着沈潇洐,她又补充:“细节不能说,有保密协议。”
沈潇洐点点头:“你去的是?”
“刑庭。”
沈潇洐明白了,想了想才说:“你没当场掀了合议庭,已经很棒了。”
“啊?”武笑辞懵了,反应过来差点气笑,“你有病啊?我还是想干这行的,今天掀了合议庭,明天我就能被行业封杀。”
“你不也知道权衡利弊?”
“我只是给带教面子而已。”
“哦~”沈潇洐故意拉长了语气,“你带教的面子这么大?”
武笑辞被问得一愣,本来憋闷的感觉散了些。确实,在合议庭旁听,就算孟希彤不嘱咐她,她也会强忍着不开口,因为她知道改变不了,就算说了,她的意见也不会被采纳。
沈潇洐见她抿唇不语,拿着筷子,快要把米饭戳得五马分尸,提醒道:“你能明白吗?不适合你的工作不是非要去做的。”
“你有正义感,但你不会为了它去拼命,那你就不适合这份工作。继续下去,要么接受现状被改变,要么痛苦地接受这份工作。你想要哪个?”
武笑辞摇了摇头:“都不要。”
“那就很简单了,端着看客的心态去学习。人生短短三万天,总是要自己开心的,我以为武笑辞不会因为这种事难受。”沈潇洐笑了下,伸手拿走了武笑辞紧攥的筷子。
“别握了,一会儿给你掐断了。”沈潇洐把筷子放到桌子上,“如果程序是正确的,那需要改变的就不是你,而是……”
沈潇洐没把话说绝。那条路太长,真要改变的话,需要千千万万个人去前进,而这里面不会有他和武笑辞。
哪怕他们从来没有交流过这个问题,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彼此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愉悦。
武笑辞认可了沈潇洐。她有能力,但她的野心绝对不是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而是赚很多钱然后去享受。
*
吃过晚饭,武笑辞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查了很多法院判决书的模版,大致有了些了解。
看到被告人那栏,她难免想到黄雨竹,蹙了蹙眉。卷宗上写着,她早年父母双亡,是哥哥黄雷后来卖猪肉养大她的。
按理说他们家条件不会差,为什么非要结婚?
吴康的条件也不好,中专毕业,在厂里当修理工,工作虽然稳定但也没多少钱,还家暴。
这样还能坚持两年,武笑辞想不通。现在人死了闹上法庭,又能怎么样?
武笑辞长叹一口气,看向窗外繁星点点,一片静谧。她低头看了眼笔记本右下角的时间,八点半了。
她合上电脑走出房间,客厅里的灯没开,次卧的房门敞开着,沈潇洐不在家。
她起身走到客厅,把家里的大灯打开,才打开冰箱找吃的。剩菜被沈潇洐用保鲜膜包了起来,保鲜层下方放了一整盒车厘子。
武笑辞轻嘶一声,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跟沈潇洐A一下饭钱。
这周六她还要去给王怡然补最后一节课,下周她们就要期末然后放假。
她给小朋友摸过底,不说70分,努力一下及格也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她妈妈会给她多少奖金了。
武笑辞想着,从橱柜底下拿出篮子,去冰箱抓了两把车厘子出来。
走到水槽,她傻眼了,刚还在想要不要跟王怡然妈妈商量暑假继续家教,就被一水槽的锅碗瓢盆闪瞎了眼。
少爷的勤快是有限的,只做饭,其他一概不管。看到这些,她突然想起,她还没跟来打扫的阿姨碰过面。
武笑辞也不是勤快的人,转身去橱柜拿了大碗,用碗接水洗车厘子。
等她洗好沥干,转身往客厅走,防盗门的电子锁发出了声响。她干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沈潇洐推门进来,穿着白色T恤和短裤,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颊边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已经看不出汗珠,但白色T恤有几处汗水洇湿的痕迹未干,勾勒出他的身体线条。
武笑辞有些移不开眼。沈潇洐的身材本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挂,薄肌,强壮不失美观,毕竟他单手就能把她扛起来。
四目相对,武笑辞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本能开口:“之前周末怎么没见你出去运动过?”
沈潇洐大步进来,假装没看出她的心思,绕开她去冰箱拿了瓶水。之前不出去还能为什么?还不是祖宗难得来一趟,他不得在家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