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啊,我妈妈让我跟他相互照应一下,”她怕李琪琪多问,语气嗔怪:“谁让你住的方向和我相反!”
李琪琪‘啧啧’两声:“这么好的邻家哥哥啊,欸我们要是缺钱,能不能找他借啊!”这又把皮朵气坏了,用力挠着李琪琪的痒痒,直到李琪琪求饶,她才松手。
不过李琪琪的话真的点了皮朵一下。
程子昂为什么突然这么友善了?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比如拆散妈妈和程叔叔,把她们赶出去……皮朵坏坏地想。
要怎么验证程子昂的目的?借钱说不定是个好借口。
周六傍晚,天刚黑,成群高中生陆续下课,散落在大街小巷。今天他们不回家吃,妈妈说小区那片在搞电力维修,八点半才来电,晚饭就在外面凑活一下。
餐馆是皮朵选的,兰州拉面馆,程子昂没说不喜欢,他们就约着在小区对面的拉面馆见面,程叔叔和妈妈要晚一点到。
路过小吃摊儿的时候,皮朵闻到一阵葱油香,肚子咕咕直叫,烧饼肉馅儿都烤透背了,焦黄流油,真让人馋,她赶忙翻找零钱要买,拉链一开,发现里面只剩一块,烧饼两块五。
皮朵讪笑了,对着老板说:“下次再来买。”
程子昂停好车回来,见她两手空空,“怎么不吃了?”
“钱不够。”皮朵说。
程子昂看了下烧饼摊,梅菜肉馅儿2.5,青葱猪肉2.5,白饼一块,“你一块钱都没了吗。”
皮朵晃了晃手里的杂志:“买书用光了。”
人行道上车铃阵阵,站在这里怪碍手碍脚的,趁着兰州拉面馆掀台子,皮朵背着书包跑进去占座,位置靠窗,她还朝程子昂打招呼,仿佛在说‘这儿——!’。
程子昂的目光在兰州拉面的玻璃广告橱窗停顿一瞬,又对着烧饼老板问:“她想吃哪个?”
“啊?”老板口音似北方人,“俺不知道啊,小丫头看这个肉馅儿直馋呢!”
“一个青葱猪肉。”程子昂付了钱。
热扑扑的烧饼买回来了,皮朵咽了咽口水,直愣愣地看着程子昂揪了一块下来,嚼得酥香脆响,她也想吃,“我可以吃一块吗。”
程子昂坐在她旁边,指尖抬了抬,烧饼袋子对准皮朵了。
皮朵小心翼翼地揪了一块,腮帮子吃得鼓鼓的,程子昂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又用余光开始观察皮朵,她像一只安静的仓鼠,边吃边很满足的样子。
有那么好吃吗,程子昂暗自思忖,皮朵的反应总是让他觉得很有趣。
准确来说,是从皮朵剪了短头发,他开始经常观察皮朵——
她很爱干净,冬天的时候白羽绒服都不怎么脏,手袖总是用同色的,这样就可以日常戴在袖口,免得把袖子弄脏了,隔得远又看不出来戴着手袖。
走路爱跺脚,不知道她鞋子是不保暖还是怎么的,她穿个白衣服,书包上挂个流氓兔,一跺脚整个人也跟兔子一样。凶起来像暴躁兔,把盆子都掀翻,比如他意外撞见皮朵顶撞物理老师那次,那是个特级老师,程子昂初升高的时候听过一次李老师的公益兴趣课,在少年宫。
皮朵看上去有很多秘密,很好玩儿的样子,程子昂对她很好奇。
两个人沉默地分享完一个饼,皮朵打了个饱嗝儿,很仗义地说:“下次换我请你啊。”
程子昂心说不用,一个烧饼而已,可皮朵话锋忽然一转,差点儿让他噎住,他听见她语气神秘又小心地问:“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
程子昂愣了愣,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你问这个干嘛?”
皮朵瞅见程子昂嘴唇紧抿,就没继续往下问,只是抽了张纸巾擦手。
半晌,程子昂抬眼:“听谁说的?”
皮朵笑了笑,指尖绕着纸巾边:“瞎猜的。”
程子昂蹙眉:“你妈妈知不知道?”
皮朵摇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程子昂闭了闭眼,看上去很不耐烦,皮朵急忙说:“我感觉她应该不知道。”
头顶鼓风机声音很大,遮住了他们谈话的声音,程子昂心事重重地叠着纸巾,“你感觉准不准?”
“准啊。”皮朵眨了眨眼,“她是我妈妈。”
程子昂答非所问,“他也是我爸爸。”
皮朵懂了,程子昂在意程叔叔,跟她在意妈妈是一样的,她试探着问:“你希望她知道这件事吗。”
程子昂‘啧’了一声,说起这茬就恼火:“你语文也跟物理一样吗。”
皮朵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成一朵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