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好朋友。”皮朵耸了耸肩，“不然还能是什么？”

李琪琪眯着眼，多少觉得皮朵有点单纯，“是吗，有这么盲目的友情吗？”

这时候走廊人渐少，皮朵看了看手表，快上课了：“你先上楼，有空再一起吃饭！”

李琪琪冲皮朵眨了眨眼，转身朝楼上走去。

这场无声的战争有了李琪琪的加入，发生了微妙改变——

班上有女生主动和皮朵说话，小组问答她不再是一个人，就连接热水，有人看到她的玻璃杯有红糖块，也谦让道：“要不你先接热水？”

皮朵用余光留意管嘉禾，天之骄女正在低头做作业，偶尔和前排同学说话，丝毫看不出冰冷排斥，唯有撞见皮朵，目光静止片刻，笑容凝住，略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佯装没看见。

原来敌意是这样渗透的，没有语言，没有表情，有时候不回应本身就是暴力。

*

皮朵和李琪琪唯一有交集的课程是体育课，周三下午第一节。

集体热身训练结束后，同学们陆续选了体育器材自行运动，皮朵打了几盘乒乓球，被小树林的声音吸引：“皮朵！”

皮朵回头，是李琪琪，头戴棒球帽，穿了件黑色防晒衣，像个女特务：“快来！”

皮朵故意输了球下场，朝李琪琪走去。

两个人蹲在树林草丛最为茂盛的地方，一只望远镜忽然探出野草上方，以巡视的姿势扫过整个运动场，李琪琪嘴角上扬：“管嘉禾在打羽毛球，旁边是篮球场。”

接着，李琪琪调了调望远镜的放大倍数，继续往斜前方看：“刘斐在打篮球，噢~”她忽然惊叹一声，“上篮漂亮！”

皮朵迫不及待地要看，眼睛挤过来，在狭窄的视野区域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管嘉禾确实和她同桌在打羽毛球，但刘斐女子篮球那边更精彩，刘斐头上绑了吸汗巾，乍一看，真的很像男生，尤其是篮下抢球的模样。

少女灵活的身姿一跃而上，步伐轻快有力，投篮动作一气呵成，得分时嚣张地张开双臂要求捧场，而后迅速后退，等待下一轮进攻。

皮朵第一次觉得刘斐也没那么讨厌。

过了一会儿，管嘉禾打累了，坐在一旁喝水休息，刘斐就有点心不在焉了，输掉好几个三分球，最后悻悻下场，连走带跑朝休息区座椅走去。

刘斐是反坐着的，朝管嘉禾打了个响指。

管嘉禾朝她瞪眼，继续喝水，腮帮子鼓鼓的，刘斐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踩着脚底的碎石，却在下一瞬忽然笑起来，有点腼腆。

“她们俩是不是不对劲？”李琪琪还在看。

“这不很正常吗？”皮朵说。

“这不正常，”李琪琪忽然侧过脸，皮朵被迫接住望远镜，拿在手里有点沉，这家伙看上去怎么还挺专业的，“哪儿来的？”皮朵问。

“我爸以前当过兵。”李琪琪说。

皮朵还在看，这次用两只眼看更方便。

刘斐和管嘉禾关系绝对很好，她很在意管嘉禾的情绪。管嘉禾总是皱眉，在观察刘斐的反应，如果刘斐满不在乎，她就会更生气，完全不是平时班上看到的那副温柔模样。

“她们俩绝对有猫腻。”李琪琪言简意赅，“上次是刘斐说出你爸爸的名字？”

皮朵点头。

李琪琪若有所思：“应该是管嘉禾跟她说的，但管嘉禾不敢当着你面说，我猜。”

“下次刘斐再要挟你，你就……”李琪琪凑在皮朵耳旁，认真交代道。

皮朵皱眉：“这不好吧？”

“对付刘斐得这样，你得捏她的软肋，她的软肋就是管嘉禾。”

“这可比你和程子昂传绯闻要炸裂多了。”李琪琪忽然叹了口气，“感情真让人盲目。”

皮朵不说话。

李琪琪往她肩上拍了一巴掌：“不许怂啊！”

皮朵正在微微出神，现在她拿到两张牌了——程子昂的默许，以及和李琪琪观察到的结果，要怎么把两张牌打出去、打得漂亮，以绝后患，皮朵还没完全想好。

皮朵凑在李琪琪耳边：“我想先去找管嘉禾谈谈。”

“不要——”李琪琪双手交叉，“达咩！”

皮朵又说：“我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李琪琪狐疑道：“你真的需要吗？”说到这里，她又担忧道：“你真的可以吗，我意思是说你一个人。毕竟，现在我们不同班，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在你身边。”

“我可以，我认为。”皮朵语气肯定。

李琪琪忽然笑了，“可以啊，皮朵出师了！”说着，她‘哎哟’着起身，还说腿都蹲麻了，“快下课了，赶紧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