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有些歉意,“不过要连累你们和我一起受苦了,你要是不愿,我现在就可以写一封和离书,放你自由。”
在他印象里,大唐的婚姻观还挺开放的,女子和离再嫁也是常有的事。
杨璧云却静静看着他,“大王不是说……”
后面的话她没吐露出口。
元卿却问,“说什么?”
杨璧云摇摇头,秀眉又蹙了起来。
她和李元吉成婚多年,至今无所出,不是李元吉不碰她,而是她小时候受过寒,产子艰难,再加上齐王姬妾成群,留宿在她这里的时候很少。
她也曾央求过他,让他放她离开。
李元吉却说,她是他父皇亲自为他选的王妃,是关陇贵族与李唐交好的凭证,他就算不喜她,也会恭恭敬敬把她放在家里。
从此后,她就再没提过和离的事。
今日他却说要放她自由,难道在这种关头良心发现了?
杨璧云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李元吉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要死了,指定拉着她陪葬,又怎会送她离开?
元卿见她不答,也没在意,历史对于李元吉和杨氏的记录太少了,甚至还不如对她和李世民的风流债记录得多。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作为胜利者的女人,自然会多点笔墨。
“你想离开随时可以来找我。”他顿了一下,“不过大概只有三天时间。”
因为三日后李世民就会被封为皇太子,而他也等着命运的宣判。
杨璧云垂着眼没说话。
元卿抱着怀里尿了他一身,却欢欢喜喜睡过去的丫头继续往前,齐王府的财物几乎被搬空,但幸好,膳房还残留了点食物。
元卿看了眼身后缀着的一串小萝卜头,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就是他怀里的奶娃娃,其余的一到六岁不等,有两个路都走不稳,只能靠大的牵着。
他把怀里睡着的女娃递给最大的那个男孩儿,“抱一会儿,我给你们做吃的。”
怀里突然被塞了一团柔软的生物,八岁的李承业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杨璧云微微张大嘴,“大王会做饭?”
元卿‘嗯’了一声。
他并不想顶着李元吉的一切生活,他也并不是真的李元吉,如果被拆穿,要弄死他,他也认了。
他看了眼案板上的食材,熟练地挽起袖子,望向扎堆的小孩儿,“你们有谁会生火?”
大的几个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吭声。
元卿叹了口气,算了,他就不能指望这群娇生惯养的小家伙会这些东西。
杨璧云抿了抿唇,“我来吧。”
元卿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纤细白嫩的手腕再到她一尘不染的衣裙,怀疑的话脱口而出,“你会吗?”
杨璧云:“……”
她不说话了。
看着她一副自闭的模样,元卿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试探性地问,“要不,我教你?”
杨璧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抱起李承业怀中的小丫头,转身就走,“大王自己琢磨吧。”
元卿:“???”
怎么还生上气了?
他和一群小豆丁大眼瞪小眼,问最大的那个,“你叫什么?”
他虽然知道李元吉有五个儿子,而且在历史上留下了姓名,但他记不住啊。
斯文秀气的老大李承业瞬间红了眼,“原来父亲连儿的名都记不住吗?”
说完,他转身跑了,看样子是要哭。
元卿:“!!!”
你父亲记得住,我记不住啊,见面问名字不是常规操作吗?咋还红上眼了呢?
在接连气走两个后,元卿谨慎起来,看向高一点的那个孩子,挑了个最不出错的称呼,“二郎啊,告诉爹……阿耶,你想吃什么?”
那孩子眨了眨眼,“阿耶,我是三郎。”
元卿:“……长得真壮实,比你二哥都高了。”
真正的老二李承鸾坐到灶台后,笨拙地开始生火,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却紧紧板着一张小脸,仿佛正在干什么大事儿似的。
元卿叹息一声,上前接过他的火折子,“去外面玩儿吧,我做好了叫你们。”
他在现代的时候,每年都会回乡下奶奶家住一段时间,家里虽然安了燃气,但奶奶还是习惯用土灶,他也从小就会用。
李承鸾低下头,两手无意识地揪着衣服,“阿娘走时说,我以后能依靠的只有父亲,她叫我听话些,只有听话才能活。”
元卿哑然,秦王的人怕是早就围了府,能放那些下人姬妾离开,却不可能放这些含有李唐皇室血脉的孩子离开。
“放心,会没事的。”他安慰了一句,熟练地生火添柴,看了眼几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豆丁,先把剩余的羊奶热了,他找了一圈,只找到一点饴糖。
将饴糖融在羊奶里,给几个小豆丁喝了,一人几口,很快一大盆就喝得干干净净,还留了一小碗给没睡醒的那个。
元卿看了一眼,灶台上还有一些剩余的米饭,以及几个残留的鸡蛋。
他深吸一口气,还好,他穿的是个亲王,而不是个普通百姓,该有的东西基本都有,否则恐怕连点好米都看不到。
饭还挺多,他打算简单做个蛋炒饭,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计划,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专门用于炒菜的锅。
就在此时,他刚穿来时听到的声音再次出现,“宿主宿主,现在有时间吗?”
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极了打工人面对上司时的谄媚。
元卿生火的手一顿,直接在脑中问,“你是什么东西?”
系统委屈,“我不是东西。”
元卿:“……”
他揉了揉眉心,“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