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卿两手一摊，“我不会。”

系统泄气，好吧，它也不会。

它储存的数据里只记录了种菜要施肥，但具体如何施、施什么肥，它一概不知。

吃完午饭，元卿继续开垦荒地。这一片没有杂草，省了他除草的功夫，但一个人干确实太费劲了，要不是李元吉还有一身力气，他干两天就得腰酸背痛。

黄昏时分，元卿丢了锄头，往田垄上一躺。

天边染了一层橘红，像是未被晕染开的油画，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风里夹杂着热气，耳边溪水流淌，穿越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沉淀。虽然是不同的时空，但却有着同一片天，千年前和千年后的云仿佛也没有什么区别。

“阿耶~”李婉蹑手蹑脚地跑了过来，挪动着短胳膊短腿往他身上爬。

她手里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吃力地往元卿头上插去，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着，“给阿耶戴花花。”

元卿乐出了声，任由她动作。

他这算不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簪花少年郎？

“令仪怎么来了？你母亲呢？”元卿伸手稳住她小小的身体，防止她掉下去。

李婉吸了吸鼻子，趴在他颈边，“妹妹哭，母亲哄。”

元卿哑然，这几日他一直忙着做床开荒，竟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奶娃娃，实在是他们不哭也不闹，没什么存在感。

他知道带娃的辛苦，杨璧云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跟着他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农庄，还要操心家务和孩子，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忍。

若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杨璧云应该已被李世民纳入后宫，就算处处掣肘，但至少不用如此辛劳。

可自从那日他说出可以和离后，杨璧云像是忘了这个事，一个字也没向他提起。

想起家里大大小小七八个孩子，元卿长长叹了口气。

还是要有人啊，但有人的前提是要有钱。

元卿把小丫头揽在臂弯，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开垦出来的荒地。

他留了一小块用来种植水果，徐二虎带回来的种子当中，他惊喜地发现竟然有葡萄和荔枝。

这两种东西在现在可都是贡品，普通人想见一眼都难，更别说尝了。况且只要与贡品沾上边，无形中就给产品提升了价值，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他只希望系统给力点，因为现在不是种植葡萄和荔枝的季节，他这是在违反作物的自然生长习性。

葡萄还好，荔枝这两年内他都不抱什么希望，但后续绝对是个潜力股。

元卿搂了搂身旁软乎乎的小丫头。

他这开局真的只有一把锄头，什么都需要亲力亲为。

杨璧云找来时，这父女俩已经在田垄上睡着了，大的平静，小的酣然。

晚霞的最后一丝余光薄薄地铺在他们身上，不够热烈，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石桥上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收尽，才上前把人叫醒。

元卿有些朦胧，歉意道，“抱歉，这几天有点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杨璧云点点头，抱起他怀里的小丫头，她还在为刚刚的画面而失神。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以为她喜欢的是与才子的花前月下、与名士的对酒当歌，直到看到刚刚那一幕，她才发现，她也会为了这乡间田野的寻常一幕而心动。

晚上，营帐那边升起了篝火，一阵阵肉香飘来。

李承奖一双眼直勾勾望着那边，嘴里直咽口水，他眼巴巴地看向元卿，“阿耶，我想吃肉。”

元卿连着吃了几日的胡饼菜汤，也有点受不了了，他答应下来，“好，明天就给你吃肉。”

李承奖高兴得蹦了起来，其余几个小的听见他的欢呼，也跟着咿呀挥手。

程咬金刚啃了两口兔腿，就看见那边依旧清汤寡水的一家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罪恶感，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

他暗骂了一声，他何时如此心软了？不应该啊。

之前齐王使计想要害死他，他不该对他警惕且恨之入骨吗？难道是因为齐王最近表现得太纯良，老老实实种地带孩子，没搞一点幺蛾子？

程咬金扯下一只兔腿朝他们走了过去，递给李承奖，“看在你这几日练武认真的份上，这个给你，算是奖励。”

李承奖嗷呜一声，露出两排满是豁口的牙，“谢谢师父。”

程咬金对这声师父依旧有些别扭，但好歹没拒绝。

他确实喜欢李承奖习武的那股劲儿。

他叹气，要是这小子身上流的不是皇室的血就好了，他就可以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地调｜教了。

现在他只能教他一点防身术，不敢教得太深，就怕以后惹出祸。

李承奖欢欢喜喜地把兔腿分成十份，其中最大的两份递给了元卿和杨璧云，“阿耶和娘亲辛苦，这是给你们的。”

元卿看着他们碗里还没有指头大的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把肉夹到李承奖碗里，“你还在长身体，你吃。”

杨璧云也把碗里的肉分给孩子们，“吃，吃完了明天帮我多捡一点柴。”

几个人都欢欢喜喜地应下。

元卿看着这一群人，压下了心头泛起的涟漪。

他不能对他们产生感情，他的目的是回现代，与其以后难以割舍，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