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盛掌印常年在外以功赚钱,是为躲避追债也不一定。
提起这个,盛卜满整个人立马焉下去,甚至胡言乱语起来。
“你们说我要不要绑了百里家的小少爷,让他家老子拿灵石来赎人。”
“…………”
师徒二人默不做声。
您要是真绑了百里家少主,没准第二天清风门就要和百里家族开战。
“你两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堂堂掌印难道真干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不好说。
“我最多也就潜进府邸借些值钱的宝物。”
并非借。
没去在意正顾着自言自语的人,沐景昭对千代月示意道:“拿起它。”
千代月将那柄破得不成样子的剑轻放,立在桌边,半点迟疑都无直接伸手握住剑胚。
传闻中会将整个人焚烧殆尽,犹如陷入岩浆身躯融化的痛苦,她没感受到。
剑胚以千代月反应不及的速度化为一束光脱离掌心、钻进神庭、扎入识海。
她浑身一僵,清醒后捂着额头,一手撑住桌面稳定身形。
外物入侵,千代月刚要以灵识抵御,那种脑袋被撑开的胀痛感瞬间消失。
剑胚如同石块般投入平静无波的识海水面,引起轩然大波。
灵识形成的锁链从四方八方袭来,捆住那条从水下窜出的细长之物。
本以为它会奋力抵挡,或者干脆搅得识海天翻地覆达到重伤她的目的。
谁知它竟老老实实地任由千代月将它扯出识海。
一抹白虹直直从额间掠出,流光破空,盘旋空中几圈后稳稳停在她身前。
表面如碎屑般一块块脱落,散作灵光,一柄剑气盎然的蓝色飞剑与她平视。
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虞,它还颇具灵性地降低一些高度。
想要剑胚认主,需挨过肌肤、经脉的灼烧,抗住识海动荡,日日耗费灵力压制、温养,它才可能化成一柄供人驱使的飞剑。
怎会如此简单。
一旁,见此情景盛卜满略微惊讶。
她着实没想到来历如此不凡的剑胚,竟这般轻易认主,没半点不情愿,反而心甘情愿得很,生怕少女不屑,降低姿态赶忙化成飞剑。
不过想想天生剑骨的含量,剑冢万剑齐鸣的异况,倒也能理解。
对剑而言,千代月何尝不是块香饽饽。
这下盛卜满是真的明白,为何那名已是登仙境圆满的剑修,还要追求后天形成的剑骨。
沐景昭仍是那般任凭地动山摇也岿然不动的平静模样。
盛卜满内心愤愤,自己当年怎就没有提前察觉这少女的天赋根骨,收她为弟子。
也只是想想而已,一介灵印师,收她为徒反倒是害了她。
千代月的父母隐瞒她天生剑骨一事,直到沐景昭收她为唯一亲传弟子,这件事才被广而流传。
有身为人族顶尖剑修之一的师尊护法,一众心怀觊觎之辈,皆不敢付诸半点行动。
沐景昭的视线投在飞剑上,它惊恐地一晃躲到千代月身后,从肩上探出头。
沐景昭说:“这柄飞剑轻灵敏捷,再适合不过。”
“是。”
千代月明白,在完完全全掌控神器之前,这把飞剑将会一直陪伴她,与她同生死、共进退。
“名字有想法吗?”
老实说,取名代表着羁绊,她从未给任何东西取名,也并不擅长。
这把飞剑比起璞剑要轻窄秀丽得多,悬停在她身前。
许是意识到即将被主人赐予名字,剑条还有些激动地摆了摆。
“囚雀。”
幼时父母曾带她拜访一位好友,他院中檐下挂着个精致的鸟笼,其中小雀翎羽绚烂、叫声婉转、极其亲人。
从未凄厉惨叫,笼门大开也不曾飞离。
主人便开始散养它,任由它落在肩头同行。
可有一天,它在主人重伤无法动用灵力修养之际,突然啄伤主人,头也不回地飞离。
她注视着它那双黑沉沉的眼,想起这家主人曾言,喜剪羽囚鸟,只是这灵雀太过漂亮也太过乖巧,他才没有伤害。
笼中雀,何时安。
檐下囚,几时还。
雀儿顺从,只是在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逃离、报复。
千代月认真定名道:“就叫囚雀。”
沐景昭:“好名字。”
囚雀闻此开心地绕着主人飞了一圈。
沐景昭缓声道:“接下来你需与它磨合,用这把飞剑再次斩断灵竹。”
千代月不解,她能用普通剑斩断灵竹,飞剑岂不是会更加简单。
但师尊如此自有他的用意,不必多问。
“哈哈。”
盛卜满托着腮笑出声,在千代月看去时忍住道:“快去吧,时间紧迫。”
现在不过午时,距离戌时末刻还早。
千代月没有半点犹豫,向二位掌印告辞后抽身返回竹林。
盛卜满唤了声:“沐掌印。”
沐景昭淡然地瞥向她。
她玩味道:“故意隐藏灵竹特殊之处,是想让她自己瞎捉摸吗?”
“代月聪慧过人。”
“一关更比一关难啊。”盛卜满感慨道,“我倒是难得有几分同情,你那凶戾的操练法子确定她承受得了?”
“心性才是剑道根本。”
难怪众剑修中,沐景昭就是一清流人物,若是换个吊儿郎当、随性不羁的人来,没准会说。
连这都受不住还练屁的剑!
“记住你答应我的条件。”盛卜满强调道,随后起身。
“不必留我,三峰的长老们还等着我打牌呢。”
沐景昭丢给她一个储物袋道:“不会食言。”
盛卜满接下后满意一笑:“不周山行时再见。”
整个人漂浮升空,迅速飞离竹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