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白雪全然没有想过,有可能是自己原因造成,不过就算想到了,怕也只会认为自己只是一根导火线而已。
齐天尘见袖白雪这般模样,便知对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点破,只是捋着胡须笑道:“既如此,贫道便不多作叨扰。不知袖姑娘此番登门,所为何事?”
“我此次前来,代表暗河!”袖白雪抬眸,目光平静。
“暗河!??”齐天尘陡然色变,方才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双目骤然圆睁,满是震愕与难以置信。这般满身功德气运的人物,怎会与那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暗河组织扯上干系?刹那间,周身的气息凝重如霜,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要凝滞下来,不过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国师想来是知道暗河与影宗的关系吧!”袖白雪无视对方快速变换的气息,只是无辜地偏偏头,笑道。
“咳咳!”正端起茶杯喝茶以缓解自己惊诧的齐天尘猛地一惊,一口茶喷了出来,“失礼了,失礼了!”这姑娘怎这般直接。
“怪我怪我!说话太不经大脑了!”袖白雪嘴上说着抱歉,但话里却丝毫没有半点歉意,提起桌上的茶壶,重新为对方续满,嘴里的话语不断。
“我知晓国师地位特殊,朝堂江湖的隐秘,定然了然于胸,然而暗河却是最近才发现背后真意!”袖白雪抬眸看向齐天尘,“没有人甘愿生来便是杀手,更没有人想一辈子被人攥住命脉,做一把没有心的杀人利器!”
“所以——”齐天尘捻着长髯的手指微微一顿。
“所以我们要斩断暗河背后的线!”袖白雪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直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底,语气里满是斩钉截铁的坚定,“让江湖回归于江湖本身,朝堂不应该用此般手段来排除异己,不是吗?”
说到这,袖白雪身体前倾:“我想国师身负守护天启城安稳的重任,看事定比大多数人更为透彻,还请此次国师继续冷眼旁观!”
“你既知贫道要护天启稳定,又怎会觉得,贫道会冷眼旁观?”齐天尘缓缓抬眸,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国师放心!”袖白雪坐直身体,嘴角微微上扬,“这只是影宗和暗河之间的恩怨,也仅仅局限于影宗和暗河之间,断不会对天启城构成威胁!”
“如果贫道不应呢?”齐天尘眉头一挑。
“虽然不知道自己实力究竟如何,但也只能舍命拦上一拦,就是不知道这天启城是否能承担下两个半步神游高手之间的对决!”说到这,袖白雪眼中划过一抹期待,“其实我挺愿意和国师打上一架,难得有机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齐天尘闻言,忍不住吹胡子瞪眼,这是威胁吧,这是妥妥的威胁吧。
“我什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否则百晓堂搞那些排名作甚!”袖白雪耸耸肩,端起自己的茶杯微抿一口。
“你知不知你身负功德!”齐天尘手指点点袖白雪,满脸恨铁不成钢。
“我当然知道!”袖白雪淡定的点点头。
“你知道?”齐天尘先是一怔,随即震惊的瞪大眼睛。
“当然!”袖白雪面色如一,“国师修道,而我是修功德,其他外力不过添头而已!”
袖白雪垂眸,眼底一片晦暗,要想成为人,要想有自己的选择,就得修功德,这也不算是欺骗。
“你既修功德,又为何要与暗河混在一起?”
袖白雪闻言莞尔一笑,眸光柔和又带着几分暖意,还藏着几分通透:“国师又怎知,我所为,算不得一桩功德?”
说到这,袖白雪望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勾勒着茶杯上的花纹,笑意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带着几分怅然,“说不定,有的人便是这世间的锚点,一念之间,便能改变未来走向。国师,是你着相了。”
“你!”齐天尘指尖一颤,一时竟被噎得无言以对。
袖白雪收回目光,抬眼看向齐天尘,话锋轻轻一转,“国师可曾听闻,此次魔教东征,暗河也派了不少好手前去助力!”袖白雪眼波流转,语气坦荡,“暗河虽是杀手组织,但是心中也有家国大义!”说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齐天尘默然不语,眼中闪过一抹沉思,指尖飞快掐算,眼睛陡然一亮,望城山弟子的命数竟然变了,原本卦象是无人生还,现在已然已变成有惊无险,牵一发而动全身,连那赵玉真的命数似乎也有了变化,整个道教的气运,竟隐隐又厚重了几分。
齐天尘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几分,可这舒展也仅仅只有几秒,似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再次皱起,深深思索片刻,终究长长一叹,声音里满是沧桑,“变数,都是变数啊!”
袖白雪望着对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和:“只要这变数,是往好的方向走,便足够了,不是吗?”
齐天尘抬眸看袖白雪,眸光复杂难明,良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或许吧……”
“那我便当国师应下了!”袖白雪脸上升起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起身,对着齐天尘深深躬身一礼,“如此,就不再叨唠国师清修了!”随即转身离开。
望着袖白雪离去的背影,齐天尘再次长叹,眼中藏着几分担忧又藏着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