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庄南门柳树下。
李莲花拒绝了袖白雪以及两个小朋友的好意,自己独自一人,放弃使用内力,一锄一锄挖着。
孔雀绿素衣宽大的袖子为了方便被绑在手肘处,黑色的长发因用力劳作而飘落在胸前,汗珠从额头缓缓流下滴落在泥土里。
此时的李莲花,有着一种清雅文弱书生熟练干着农活的反差感与矛盾感,更增添了几分魅力。
李莲花曾想过,如果找到师兄的遗体会怎样,恐怕会伤心、会痛苦、会难受、会自责、会惭愧、会终于松下一口气,会一身清净然后了此残生,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候,李莲花却觉得自己分外平静。
这一锄又一锄,带着和单孤刀的回忆,带着这3年来的点滴。
袖白雪被李莲花迷花了眼,短暂失神后,收回目光,将视线转移到旁边站在那里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的笛飞声身上:“老笛,去帮一下李莲花吧!”
“与我无关!”笛飞声语气凉凉。
“如果你去帮李莲花,我就告诉你一个有关金鸳盟的秘密!”
“不感兴趣!”
“那关于你的秘密。”
“可有可无!”
“你——”看笛飞声这油盐不侵的样子,袖白雪真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那换成一个关于武功的秘密!”
“什么?”笛飞声总算是有点回应,抬眼望来。
“让你认识新的世界。”袖白雪得意地仰起头。
“李莲花知道?”
“那是当然!”
“成交!”
话一落地,笛飞声快步来到李莲花的对面,看了一眼正沉浸式挖地的李莲花,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用!”
有笛飞声的加入,很快,单孤刀的尸骸重现于世。
看着那张已过世三年,记忆中熟悉的脸,李莲花心中突然升起一抹尘埃落定的庆幸感,只要是师兄就行!只要不是师兄就好!
然而——
“李莲花,这护甲不对劲!”笛飞声只是短暂一瞥,就察觉到细微不对劲。
“什么?”李莲花心下一惊,和袖白雪相视一眼,快速走近,手指在护甲上轻轻一敲,拿起其中一片,仔细查看。
突然,李莲花仿佛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开始仔细打量整个尸身,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刚刚的庆幸瞬间不复存在,只留一片透骨的寒意。
“这小指?”
“怎么了?”袖白雪不甚明白。
“师兄当年破阵之时,被箭簇震断了半截指骨,但是你们看!”
“这小指是被平平斩断!”袖白雪眉心蹙起,“这难道不是单孤刀的尸骸?”
“不可能,狮魂没胆骗我!”笛飞声对于这点还是很有自信。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袖白雪担心的看了一眼李莲花,随及摇摇头,低下头仔细查看单孤刀的脸,然而并没有什么意外。
“单孤刀的脸和骨有些不对!”
李莲花一把抓住袖白雪想要去仔细查探的手,“我来就好!”摇摇头,“这不是师兄,是有人被锉骨剥皮,活生生被改造成师兄的模样!”
“什么?这么残忍?”袖白雪忍不住一激灵,身上寒毛竖立,忍不住抱住自己,完全不敢想象这个过程会有多痛苦。
“诶,这是?”李莲花捡起尸身上一根只有小手指长度,类似线香的东西,突然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无心槐!”“无心槐!”
两人异口同声。
“南胤三大秘术之一无心槐?”笛飞声看向两人。
两人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这样就说得通了,无心槐可以减轻此人身上的痛苦!”
“所以,单孤刀根本没有死!”笛飞声眉头皱起。
“小刀!”李莲花抬起头,笑容有些苦涩。
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真相可能会如此,但未见到人,总还是抱有一点希望,希望师兄是真的死了,希望师兄只是一个棋子,然而,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袖白雪明白李莲花所想,张张嘴,又无力的闭上,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眼中全是担心。
一切尽在不言中。
“怎么回事!”笛飞声很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老笛,我们先将此人安葬!然后换个地方细说,有些事情你确实需要知道!”
一间安全的茶室。
“什么?你说单孤刀是南胤后人?”
“我说老笛,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啊!”李莲花手指敲敲桌面,满脸无语。
“单孤刀是地地道道的小乞丐,自以为自己是南胤皇室后人而已。”袖白雪不屑的瘪瘪嘴,一个偷了别人身份的小偷罢了。
既然单孤刀没死,那所有事情都可以联系起来,解释通了。
李莲花一边脑中整合所有信息,一遍缓慢说到:
“单孤刀以为自己是南胤皇室后人,一心想要光复南胤,称霸天下。他想要与朝廷合作,再与四顾门反制,却没想到我坚决反对与朝廷牵扯。”李莲花不由想起当时与单孤刀争辩的场景。
“而他追寻南胤后人之事,又被刘如京发现,于是,假死脱身,一来可以隐身人后方便动作,二来可以利用此事挑起四顾门与金鸳盟的争斗,让江湖最大的两个势力瓦解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