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春桃时不时皱眉,几次都欲言又止,自顾地在那一边看着王献容,一边梳妆。
“春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忍不住,开口直接问道。
“小姐,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
见她如此吞吞吐吐,王献容拿起桌上的一枚耳饰,自己对着镜子戴起,
“春桃,我自问平日也待你不薄,你想说便只说,何必在这吞吐,搞得我如洪水猛兽。”
说完这番话,春桃的脸立马烧了起来,她睁大眼睛,“小姐,我错了,我说便是。”
“我是今早从李婆口中得知,外面把卫公子说成巴结权贵,一心想要攀高枝的心机凤凰男,把你说成识人不清,错信他人的懵懂大小姐。”
”可是,小姐,卫公子不像是这样的人。“她又补了一嘴。
从春桃口中听见这样一番荒谬的话,王献容只觉得好笑。
她抬头却发现春桃又在犹豫,“直说便是,”
“听闻坊间已经传来了,卫公子会是今年的状元郎。”
“你说的李婆是何人。”
王献容不搭腔,反口侧问道。
“是每日清早来府上送菜的。”
“春桃,麻烦你告知这位李婆,从明日开始,她不用来府上送菜了。”
“小姐!”
春桃听到这话,眼神慌乱,放下手上的活,跪在王献容面前,
“小姐,是我的错,不该添油加醋,把外面的闲言碎语讲给你听。不要辞了李婆好不好?”
手被春桃紧紧攥住,眼神对上了她哀求的眼神,王献容闭了眼,半晌,
“春桃,我不怪你,是我要你说的,”
她拉开春桃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作为府里的用人,最忌讳的是议论主家的私事。”
王献容转回到镜前,将剩下的那枚耳饰重新戴进右耳,
“该庆幸的是,是我发现的,而不是父亲。”
见春桃仍跪在地上,她起身将她扶起,稍微软了些语气,
“好了春桃,莫内疚了,我命管家给笔差遣费,由你转交给李婆如何?”
春桃慢慢起身,还没缓过神来。
“你看就连你都知道了这些传言,表哥肯定早就听说了。”
王献容向门外走去,“走,陪我去表哥那一趟。”
两人走至院门前,一片寂静。
当初王父任卫泾选址,卫泾以读书需清净为由,择了这块僻远之处。
王献容整了整服饰,便上前叩门。
门开了,是有些时日未见的卫泾。
“表妹,稍等片刻。”
卫泾虚掩屋门,过了好一会,才打开门,“适才刚睡醒,没来得及整理。”
“真是打扰表哥好眠了。”王献容边进屋边歉意道。
“明日便是放榜日了,表哥紧张吗?”
“说不紧张是假的,平常心。”
“不知表哥的平常心是否听说了外界传闻?”
王献容没想含蓄,直接问道。
“传闻?你是指?”
卫泾侧着头,看着她,疑惑问道。
“就是些说你攀龙附凤,染指科考的流言蜚语。”
王献容平静的说出其中一二,当然她故意漏掉了辱骂卫泾是心机凤凰男的坊间戏言。
“表妹,所谓的流言蜚语的力量是巨大的,指不定,”
卫泾不予置否,“这些话已经传到圣上的耳旁了。”
“我相信当今圣上,是不会信这些无由之谈的。”
“相信与否,君王的猜忌是最致命的,但眼下,无实证指明我对春闱动了手脚。”
卫泾笑容和煦,“我只管尽自己努力即可。”
王献容焦虑的情绪消解了几分,的确,君王最是无情,前一秒还在对你用“爱卿”之称,后一秒就可以让你头身异处。
“这沸沸扬扬的流言,定不是自然流传的,应是有人故意传播。”
她若与所思道,“表哥,你刚来京城不久,怎么惹上了这种大麻烦。”
“我在传言中也是听说有关表妹的,或者是表妹的“红颜祸水”找上门了。”
此话一出,卫泾忙觑着王献容的脸色,生怕这个玩笑冒犯到她,即使自己心存芥蒂。
王献容一笑置之,显然把这个当玩笑。
“既然如此,我看着表哥这样,心也放心了。”
说到这,她也不介意再多说两句,“表哥在后续的考试中多加些心眼,有好多人都见不得人好。”
“那明日可否邀请表妹同我齐去看榜?”
王献容冲他微笑,说的话却是,“上次接你太多人了,明日想必人更多,你还是自己去吧,我怕挤,就留在家里同父亲一起等你的好消息吧。”
说完眨眨眼,就兀自走出,关上了屋门。
卫泾见她一副小女儿做派,不禁哑然失笑,又想起方才王献容讲的内容,神色却暗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