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伞衣挡住了她的手,雨伞一扬,是春桃。
她默不作声的将王献容的手塞回,收伞立在边上。
王献容侧头问道,“表哥应是出发了?”
“出发了,启程了我才回来的。”
雨滴落在檐上,成了一道弧形,滴在地面,淅淅沥沥,水汽罩住了前方的路,雾朦胧的似乎看不清。
直至次日,王献容才遇见了卫泾,见他满脸倦意,她也只是寒暄几句便匆匆告别。
殿试的第三日,府上突然来人,说是宣卫泾进殿。
如此迅速,大家也是心知肚明,这次的成绩未出但必定不俗。
卫泾听后,迅速整理好,便随人进了宫。
这一世第二次入宫,卫泾虽面上不显,但内心也诸多感慨。
前一世他以状元身份一举夺魁,风光无限,几年后幸得圣上赏识,成了大雍最年轻的宰辅。
可这一世,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空穴来风的谣言约莫已经传到,这位多疑的圣上耳边了,此次进宫的言语至关重要,或者就在一字之差。
到了殿门,他看着前面等候的诸多人,仔细一看,几乎都是上一世的老熟人,同一期进入官场。
与此同时,感慨的不只是卫泾。
王献容一整日未出门,只是呆在屋内,手里不住地盘着一串佛珠,眉头紧皱,一直在担忧卫泾初次面圣,难免会有差池。
临近用晚膳时,卫泾这才姗姗回府。
“表哥,此次面圣,有问哪些问题吗?”
“问的都是关于经政民生方面的。”
“那皇上满意你所答的吗?”
王献容心一紧,开口道。
“皇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别说你表哥,我都很难看出。”
王父替他说话,极力避免了这个话题。
晚膳后,王献容借故与卫泾一道离了席。
两人一路无话,走至王献容院前,她转身,本想颌首作别。
“表妹。”
沉稳的嗓子叫住了她。
“我不敢保证皇上喜欢我的回答,但我自认答得不出错。”
卫泾语气平淡,这般有些自矜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显得格外违和。
“此话当真?你莫不是哄我的吧?”
王献容有些狐疑道。
“信不信随你。”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看着卫泾离开的身影,她好似有了几分底气,腰背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转身也向屋内走去。
……
传胪大典这日,似乎老天赏眼,下了许久的雨晴了。
寅时,天还未亮,卫泾就起身,随着其他进士一起,被领到午门外等候。
门开后,趁着晨曦入了宫。
卫泾被安排在了一甲的第一个位置,即使他早已料到,也难免有些激动。
但他的激动,并非是再次冠冕状元,而是想到了王献容那期盼的眼神。
想到她半是真担忧,半是有些假关心,不由得扯出抹笑。
“第一甲第一名——卫泾!”
传胪官的声震殿宇,三唱三传,满殿皆静。
卫泾肃起脸,坦然接受百朝文武官的目光。
在行完三跪九叩礼后,礼成,便由状元携全体进士出门看金榜。
这一夜注定难眠,王献容寅时也醒了,后面也一直未睡着。
前两日她就早早预定了茶楼,为了更好地看状元游,辰时就醒来赶去茶楼。
今日是全京城的热切盼望的一日,试问哪一个人家不想一睹状元的风姿?
王献容踏入茶楼,“幸亏定的早,不然就只能站街上看了。”
她斟满茶,靠立在窗边,定定的看着街道——此时还寥寥无几,只不过再过几个时辰,便会挤满看客。
多上了些吃食,楼下也越发嘈杂,街道开始有了些管控。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手边的甜点,
“小姐!刚刚听楼下看了金榜的人讲,卫公子是状元!”
春桃兴奋的忘记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兴冲冲的道。
“我就知道表哥如此实力不俗,如此争气!”
王献容猛一起身,开始挑选观看游街的最佳视角,同时用一种欣慰的语气道。
“按常理,状元应插金花、披红绸、骑骏马。”
她喃喃道,“前一世好像从未在意过这些,在深闺倒是错过了很多精彩的幕幕。”
“小姐!游街的仪仗来了!”
春桃开始不住的叫喊,“等等,我好像看见卫公子了!”